我慢慢习惯了她的说法。
跟她约事情,最好说吃完饭以后,或者等我下班回来。
跨越日期的约定则需要寻找一个锚点,比如某个综艺节目下次播出的时候,要是说下周,她会点头,但到了所谓的下周,她根本不会意识到那个时间已经到了。
她询问日期时,我仍然会让她自己回答。
她说九月十八日,我点头;她说星期三,我也点头。
每点一次头,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替房东维持那道看不见的围墙,从心底感到恶心。
可只要赵小姐随后恢复平静,我便会想起消防通道里那句话:如果她出事,你能负责吗?
这个问题比任何规则都有用。
夏天快结束时,我们在一个雨夜喝了点酒。
房东刚在群里问过我是否回家,我回了一个“在”,语气不算客气。
赵小姐看见后笑了一声:“你现在比我还讨厌他。”
“我只是讨厌有人把你当成需要管理的东西。”
“你没有管我?”
我被她问住了。
赵小姐没有追究,只靠在沙发上说,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和房东是什么关系。
她记得他的脸,记得他的声音,却不喜欢看到他出现在眼前。
有一次房东从厨房门口经过,她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砸过去。
“也许他以前真的伤过我。”她说。
“我也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还听他的?”
“因为我不知道哪部分是真的。”
赵小姐看着我:“至少你承认自己不知道。”
我握住她的手:“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让他永远替你决定该知道什么。”
她问:“如果我以前真的喜欢过他呢?”
“那也是认识我以前。”
“所以你不介意?”
“这种问题以后再说。”
赵小姐转过头,很认真地问:“以后是等什么事情过去?”
“等这瓶酒喝完。”
她看了一眼瓶底:“那很快。”
雨越来越大。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晃动。赵小姐喝完最后一点酒,忽然凑近我,问:“现在呢?”
“什么?”
“酒喝完了。”
她的嘴唇贴上来时,还带着一点酒的甜味。
那晚她穿的是我的一件旧白衬衫。
袖口挽了两道,下摆松松垂在家居短裤外面,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从喝酒时就没有系。
她俯身靠近,衣领随着动作向一侧滑开,灯光从锁骨一直落进被布料遮住的阴影里。
我只来得及看见一眼,她便吻住了我。
那个吻比厨房里的第一次慢得多。
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在很近的地方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究竟会不会退。
她的嘴唇一次次轻轻碰上来,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故意延长的耐心。
直到我抬手扶住她的脸,她才垂下睫毛,把这个吻真正交给我。
我握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
她顺势分开膝盖跪坐在沙发两侧,衬衫下摆被动作带起,露出一截压在我腿边的光滑皮肤。
长发从她肩头落下来,把客厅的光挡在外面,也把我们围进一个狭窄、温热而满是酒气的空间。
她的手指先是搭在我的肩上,随后伸进发间,轻轻收紧。
我托着她的腰向自己靠,她呼吸一乱,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贴上来。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她每一次吸气都会让布料在我身前轻轻摩擦。
我沿着她腰侧摸到衬衫下摆,手指停在那里:“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