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嫖也是嫖:第一单已经证明过她听不懂结束。】
这句话让我的思考停顿了一瞬。
昨晚她在我说“结束”以后仍向前补过一次距离,只有我把她从怀里扶开,再给出坐到床边的新指令,她才真正停下。
直播间听见的报告也包括这个细节,可直到有人将它单独指出,大家才意识到“随时可以结束”并不一定是有效的限制。
【红茶泡枸杞:增加停止动作。主播双手离开她,并连续说两次“就到这里”。她停下才算结束,不停就中断整项测试。】
“这个可以。”
我在表格里加上停止条件,然后把“床上阶段”和“接触范围不再限于腰背”从第四栏拖到第二栏。
那两行移动以后,暂时不接受的内容只剩摄像、伤痕、拘束和被我概括成“最高尺度”的几类要求。
第四栏比十分钟前短了一半。
最后一阶段由红茶泡枸杞提出:结束以后,她需要留在床边十分钟;我不能再像昨晚一样离开房间,必须观察她会不会主动维持距离。
如果十分钟内消失,记录具体时间;如果没有消失,则询问她愿不愿意继续留下。
四阶段最终版占满一页。我将文件另存为“正式点单2”,又在每一项前面画上空白方框,然后打印出来。
我把纸压在键盘旁边,拿出一支红笔。
“只做表上写的。”
【白嫖也是嫖:主播上一晚也是这么说的。】
“我如果说停,她还继续,今晚直接结束。”
【红茶泡枸杞:记得问可不可以。】
“每一步都问?”
【问。】
【当然要问。】
相同意见迅速获得多数。
没有人觉得她只会给出一种答案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一遍遍询问像是替今晚所有人补上了一份免责说明。
只要她点头,后面的要求便不再是观众和我强加给她,而是她自己愿意接受的行为。
我在纸张边缘补了一行:每个阶段开始前询问,随后结束了直播。
摄像头指示灯熄灭以后,我先将黑衬衫放到床上,再把领带折成窄条,摆在床头柜边缘。
打印出来的点单表留在电脑旁,红笔压住左上角,四个阶段的方框从上到下排列得十分整齐。
她在我整理完以前便出现了。
白色睡衣从房门附近的阴影里逐渐变实,黑发垂在胸前,赤脚越过门槛。
她没有先看我,目光直接落到床中央那件黑衬衫上。
下一刻,她走到床边,拿起衣服就要换上。
“等一下。”
她停住。
我低头看表。
第一阶段写着“由周启要求换装”,而我尚未说出任何要求。
她却像记得昨晚的开头,提前走到了同一个位置,甚至连拿起衬衫时先抓住衣领的动作都没有改变。
我可以把它当作记忆,也可以把它解释为大脑在相同场景里调用了相同的行动。
黑衬衫被放在床中央,点单表上也写着换装,我从开播前便知道她今晚应该做什么。
一个由心理暗示形成的角色,当然会在我开口以前开始熟悉的流程。
“换上吧。”
她解开白色睡衣。
我没有像昨晚那样一直看着。
不是因为突然有了避让的自觉,而是第一阶段的纸面要求只有换装结果,不包括过程。
我转回桌边,在“黑衬衫”前面的方框里先画下一条斜线,等衣料摩擦声停止再回头补成完整的勾。
她站在床边,已经穿好那件黑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依旧没有扣,长袖盖住半只手掌,衣摆落在腿上,与昨晚几乎一模一样。
白色睡衣再次消失,床单没有留下它被放过的痕迹。
我在第一项后面写:未要求前主动拿起衣服;换装结果可以复现。笔尖还没有离开纸面,她已经朝椅子走来。
“先别过来。”
她在半途停住,我看见她的身体仍微微朝我倾斜,像接下来的动作已经准备好,只因一道临时指令被截断。
“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