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神力自云川体内爆开。 墨谦身为距离云川最近的人,最先遭殃,七窍流血,甚至体内一部分经脉断裂。 而战神机甲在神力汹涌的冲击下,七成精密零件出现移位或破损,导致正常行驶的机甲顺着原本的方向,继续向前匀速直线运动。 而驾驶舱内,墨谦没有松手。 他将小云川死死抱在怀中,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顺着认主灵契,试图唤回云川的理智。 【云川!别怕!没事的!】 可惜云川没有丝毫恢复正常的痕迹。 再这样下去,云川死不死不知道,但他肯定死在云川前面。 不得已,墨谦强行调动身体内所有的灵力,利用与云川之间的认主灵契,给云川下达死令。 【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回神!告诉我你的名字!】 能说说为什么吗? 认主灵契,是对剑灵制约力最强的灵契。 所以效果很显著。 云川原本沉入深渊的意识,被墨谦一下子拉回来。 效果很明显。 副作用也很明显。 墨谦佝偻着腰,嘴中满满的血腥气,眼前一片黑暗,要不是头靠在小云川后背,他怕是支撑不住直接倒下。 “咳……” 意识刚从往昔的阴影中被拉出来,云川还有点懵。 好几息后,鼻尖一点点腥甜的血腥味和金属冷冰冰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才让云川惊醒。 因为墨谦受伤的缘故,神识也一片黑暗,云川自然无法借助对方的神识视角,只能凭着感觉转身。 “墨谦……” 云川开口,声音有点发颤。 身为名震神界的第一神剑,云川很少这番弱者才会表现出的姿态。 没有回应。 认主灵契告诉云川,他的剑主现在很脆弱,不似之前身体上的虚弱,而是神魂上的脆弱。 只需要轻轻一击,便会魂飞魄散的脆弱…… 视野一片黑暗,耳边一片寂静,只有鼻尖处微弱的血腥气,和指尖粘稠的液体感,告诉云川身后他以前讨厌的第三任剑主发生了什么。 虽然看不见,但云川知道,指尖粘稠的液体——是血液。 那一瞬间,云川想起第二任剑主。 那位至死都只有十五岁外貌的第二任剑主。 那时,云川剑灵、剑身,都沾上了少年的血液。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讨厌那种感觉。 凭什么。 凭什么最终留下的永远都是自己…… 在墨谦虚弱的喘息中,云川恢复原身,跪坐在墨谦身上。 双手抬起,云川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往下,直到剑身传来阻抗力,云川骤然停下。 墨谦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一个三百岁不到,连神君都没够着的人,强行对一个三亿岁让神界都畏惧的前神君下死令,能活着都是认主灵契和道侣契在共同发挥作用。 现在只是昏迷,还没彻底死亡,已经很好了。 所以,墨谦并不知道,因为他的昏迷,让云川直接做最坏打算——与其再一次旁观剑主的死亡,不如直接弑主。 剑尖抵在墨谦的丹田。 只要一剑下去,墨谦就会死。 可剑尖停在那里,久久未能往下一分一毫。 理智告诉云川,他不应该这样,墨谦还有机会救;但感性在催促云川,难不成还要第三次旁观剑主在他的无能为力下死掉? 前者对墨谦太残忍。 但后者对他又何尝不残忍…… 寂静中,云川感受到剑下的人动了动。 仿佛触电一样,云川握着剑的手颤了颤。 但身下的人也只动了这一下,后面几息都不再动作。 与此同时,云川能清晰感知到,墨谦更加虚弱了。 再过半个时辰,如果他不帮助墨谦,墨谦真的会死。 内心撕扯中,一缕发丝自耳边滑落,头发上好似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云川猜应该是墨谦给他扎进小辫子中蓝色花朵,看盒子上的名字,好像被称作永生花。 永生花…… 永生…… 最终,云川还是收了剑,调动所有神力给墨谦治疗。 先尝试治疗,如果实在不行,那时再弑主也不迟。 墨谦也没想到,最后是一盒永生花救了他。 机甲舱内,云川正调动灵力帮助墨谦恢复伤势。 而机甲舱外,无重力、无引力等外力干涉的真空环境中,机甲几乎是保持失去动力那一瞬的方向与速度,依旧直线匀速前进。 按照这个方向和速度,如果不及时更改方向或降速,不出两天,便会进入虫巢警戒的攻击范围内。 按照现在的情况而言,不是个好消息。 云川有感知到。 所以两个时辰后,在确定墨谦神魂稳定下来,只要后续好好修养,连后遗症都不会留下后,云川调动神力,让机甲强制停下。 相对于最近一颗星球的停下,不再移动。 至于反方向逃离什么的,云川从未考虑过。 逃跑一词,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中。 如果那团恶心的虫子真敢靠近,大不了同归于尽。 以那一团虫子的杀孽罪业来说,杀死后获得的功德,足够他死不了。 做好打算,云川干脆变成剑身,安静躺在墨谦身边。 墨谦这一次重伤,导致他前几天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伤势,回归原状,还得从头再来。 …… 花灵星系 白榆本来打算再吸收一颗星球的神石,这样更稳当一些。 但自昨天开始,心底就一直有个声音催促她快一点,再不快点的话,她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虽然心底那个声音没有明确指出,但白榆清楚,肯定和云川有关。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除自己以外,白榆最重要的东西始终都没变过。 那就是云川。 白榆一开始就奔着养剑灵去的,不然当年也不会生剖所有元婴,以及半身精血铸就云川剑。 墨谦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但她父母其实没有死,只是嫌弃她是个女孩,所以把她抛弃在野外,最终被一个青楼长工看样貌不错,随手捡青楼。 白榆幼时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她这样的贱胚子,除了青楼没有任何去处。 换做其他人,恐怕只能就此蹉跎一生。 但白榆不一样。 她不认命。 所以白榆硬是拼着自己的努力,逃离了青楼,登上当时第一仙宗的九千仙阶,只为证明她自己。 而白榆确实证明了自己。 八岁,八系混沌灵根。 五岁时便无师自通练气入体,正式修炼的第二年筑基,十二岁金丹,十六岁元婴。 耀眼的天赋,还让她在仙宗收获了一对养父母。 但那对养父母……不说也罢,狼狈为奸的禽兽夫妻,整个仙宗也是同流合污。 所以她叛出了仙宗。 手中属于仙宗的剑也嫌晦气,折断后光明正大扔仙宗正大门。 但身为剑修,肯定还是需要一把剑。 可能是孤儿的原因,白榆对血亲家人一直有执念;但也因为幼时的经历,白榆不会屈居人下,对他人信任几乎为零,青楼的经历,让她对生子更是避晦。 所以,那时几乎被仙宗逼上绝路的白榆,尝试使用禁法铸就本命剑。 二十岁那年,白榆在一处绝对安全的秘境中,生剖元婴,献祭半身精血,吊着一口气,硬是撑过九九八十一天,成功铸就云川剑。 云川剑自诞生那一刻,便有剑灵。 那是一个在某种意义上,和自己血脉相连、神魂相似的剑灵。 是本命剑灵。 也是她白榆唯一的血亲。 所以她很在乎云川,在乎到有时超越自身安危。 比如现在。 白榆吸收完第三颗星球,肉身强行横渡前往下一颗星球。 这一次,白榆没有再吸收。 她的身体就此虚化,变为无数纯金色的光点。 若拉远一点看,就能发现,此时整颗星球上空,三分之一的领空被一道繁复晦涩的古神文阵法覆盖,爆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异界之人,也想挑战吾?】 浑厚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突然传入白榆脑海。 过了一会儿,光点才缓慢聚集。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十二岁的少女,而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成年女子,依旧白发金瞳,清冷美艳,如高山上妖冶的冰天雪莲。 白榆抬头,与无形的“祂”对视。 “吾?” 很轻蔑的反问,白榆抬手,无数形似云川剑的光剑出现。 “自本尊成为神尊后,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本尊面前自称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