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罗南和鹿剑翎下山,然后就得到了两个坏消息。
鹿幼薇先是跟鹿剑翎报告,云南和安南接壤的边境那边闹匪乱了,这不是什么意外事件,而是标志性的前奏,战争将至的前奏。
缅甸那地方,在一百多年前那一伙从中原一路败,败到了国外的流贼打过去之前,就已经混乱了上百年,可谓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就那点地方,几十号势力打来打去,和被几大家族分治的越南以及已经有了稳定的封建统治的暹罗国都不一样。
反正就是很乱。
在一同被纳入新生的安南国之后,缅甸这个地方的人被拉出去做炮灰,去的方向当然就是云南,这群人跟边境上的一些土司也有着说不清楚的暧昧关系。
这本来不算什么,但与以往不同,根据情报,缅甸那边也夹杂了“汉旗子”,汉八旗可是这个汉人流寇建立的安南国之中的精锐力量,武器装备极好。
正因为这一点不同,所以这才是一个坏消息。
“你知道他们真正的主攻方向吗?”鹿剑翎问罗南。
罗南不禁反问,“这我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哪边的?”鹿剑翎严肃的质问道。
“我真不知道。”罗南保证道。
鹿剑翎表情凝重的叹息一声,“那换个问题,你觉得,安南国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以往的目的是什么?”罗南反问鹿剑翎。翎
“以战促谈,以战维统。”鹿剑翎答道。
安南国的上层想过得滋润,就得跟大卫做生意,跟洋人做生意,而大卫是一个“内明外唐”的国家,只有打出自己的身价,只有让天朝中国明白他们就是一群不给钱就给你搞破坏的狂人,才能让卫国在贸易相关的事情上作出一些让步。
另一方面,安南国毕竟是一群流寇征服外族之后建立的国家,这群流寇拖家带口,连同逃亡路上从云黔川桂裹挟过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万人,征服越南,暹罗,缅甸是够了,但是要像赛里斯的中央王朝统治中原百姓那样统治这边的几百万人,却是做不到,只能搞了一套八旗制度,然后利用战争,在战争中不断的以“军法”铲除掉这边的“蛮夷酋长”,将汉化的新人提拔上来,代替他们的位置,维持这种以寡临众的统治。
总之,安南国别看百年如一日的,有空就要入侵一下卫国南境,但其实从未想过要啃下赛里斯的一块国土,什么北伐中原,更是历代国主都不信的口号而已。
“要我说的话,已经打了几十快百年了,你不觉得这两条都已经到极限了吗,安南国不可能争取到更好的贸易条件了,国内过去的大姓,不是被瓦解,就是彻底融入了这种怪异的八旗制度之中。”
罗南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对,不是要向北,是他们想拿下两个行营府。”鹿剑翎很快就反应过来。
以往这并不好办,东天竺行营府虽然在孟加拉,但实际上印度乐于有这样一个地方隔绝安南国。
而镇南行营府,有镇海行营府支援,有广州水师随时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印度在洋人陆续到来之后,有些自顾不暇了,而海上,安南国的海上力量已经膨胀了不少。
“都怪你们这些洋人。”鹿剑翎忍不住骂到,如果不是洋人,安南国无论如何翻不起这么大的浪来。
“骂吧,我得去解决水师的问题了,特么的,你们这个朝廷,净特么会给人添麻烦。”
罗南说着,准备离开。
他会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另一个由阿什莉带来的坏消息。
有新官上任,不是巡抚,新来一个巡抚,罗南根本无所谓,来了要么跟他们合作,要么就被架空,然而新来的是特么的管海关的,这就恼火了。
省府的几个大佬都已经被上了造反的“贼船”跟他是一伙的了,但海关的一票人,能接受罗南的提议,完全是因为能分一笔,可一旦上官不同意,他们也不可能对罗南唯命是从,因为他们并没有加入到造反的事业中来。
所以,罗南能架空巡抚,却架空不了这位新来的海关税务总司。
但不从海关拿一笔钱是不行的,没这笔钱,海军还怎么精神满满?
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争取合作。
但根据情报,对方那是想当的难搞,人称“巡税御使”,他并不是御使,但是就像是巡御使一样到处跑,哪个地方税务出现了严重问题,他就去那个地方主持税务工作,把积欠的,收不上的,该收不收的税都给搞定。
边远穷地方的税,他收过,富庶之地的税,他也收过。
其人六阶的修为,对做官其实没有兴趣,从来没有什么要入职中枢的想法,似乎只是把收税当做是人生一大乐趣。
“某种意义上,算是你的同类了。”伊莎贝尔讽刺道。
罗南也是一个把政治当乐趣的混球。
阿什莉很是不满,“这赛里斯的朝廷有病吧,现在真正收不上税的不是在江南那一片吗,要不,趁他还没上任,把他给做了,我们不行,您和迪尼亚女士绝对轻而易举。”
罗南摆摆手,解释道,“规矩不能坏,我亲爱的阿什莉,把一个人斗倒,然后借他人头一用给另一个扣屎盆子和一个人可能会给你造成阻碍,就不管不顾立时把人杀了,只为自己的便利,两者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你能搞定他吗?”伊莎贝尔问道,“赛里斯朝廷派他过来,很明显就是要确保海关的关税能交到朝廷那里去。”
“到目前为止,有我搞不定的人吗?”罗南反问,自信十足的笑道,“他在穷地方干过,也在富裕的地方干过,说明他是一个手段灵活,知道变通的人。”
虽然手段灵活不代表道德底线也灵活,但这意味着对方是一个可以好好谈的人。
“根据情报,那都不能算是一个人。”阿什莉说着,开始把之前没有说的情报进行补充。
与此同时,湖南南部,一座持续向南低空飞行,充满古韵的低矮小阁楼之中,床榻上坐着一个极其古怪的男人。
男人躯干宽阔的夸张,像是两个人各取三分之二融在了一起,但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真正怪异的宽阔的躯干中还融合生长了一个大小正常一些躯干,中间躯干一颗头,主干左右两颗头,加起来,上身一共四只手,下面一共四条腿。
确实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