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知道啦!”宁亦舟捂着被捏红的脸,笑得见牙不见眼,“林姐姐晚安~” 目送少女的马尾辫消失在女生宿舍拐角,剩下三人慢悠悠朝男生宿舍晃去。 宇文云突然停步,镜片寒光一闪:“宁、亦、舟。” “嗯?”正在踩自己影子玩的某只猫崽茫然抬头。 “你脸上的油——”宇文云指尖颤抖着指向那反光的脸颊,“是打算留着当夜宵?” 宁亦舟眨巴眨巴眼,突然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一个猫扑抱住宇文云的腰,油光水滑的脸蛋精准在对方训练服上蹭出个“大”字形油印。 “完美~”他后退两步欣赏杰作,叉腰挺胸的模样活像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空气突然安静。 宇文云缓缓摘下眼镜,折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 这个动作优雅得令人毛骨悚然。 当他再次抬头时,唇角挂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眼底却翻涌着暴风雪。 “抓到你了。”修长的手指精准捏住那撮呆毛。 宋羽默默退到三米开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阿门。” 路灯“啪”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为某个小混蛋默哀。 ……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当熟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宿舍楼的声控灯齐刷刷亮起时,路过的野猫见怪不怪地舔了舔爪子。 宋羽熟练地拎起那团散发黑气的“蘑菇”,手法娴熟得像在提购物袋。 宁亦舟蔫头耷脑地悬在半空,呆毛软趴趴地垂着,活像被雨淋透的小雏菊。 “你说你……”宋羽晃了晃手里的“蘑菇”,“惹谁不好偏惹洁癖狂魔?” “蘑菇”拒绝交流,只是从训练服领口伸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臂,颤抖着指向走在前方的宇文云—— 那人正神清气爽地哼着歌,训练服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隐约可见腰侧别着新开封的湿巾包。 精神图海里正在上演更精彩的戏码。 “凭什么!凭什么!”宁亦舟在藏经阁大厅里滚来滚去,“他衣服本来就要洗的!” 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指着正在喝茶的龙渊,“渊老你说句公道话!” 龙渊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将军。」 烟斗点了点棋盘,对面的柒夜委屈巴巴地看着被吃掉的棋子。 云昭擦拭着九节鞭,头都不抬:「躲避训练 “啪!” 最后一记鞭响消散在夜色中,宁亦舟像滩烂泥似的从全息空间里出来。 250下额外挥鞭好像让他的手臂肿成了两根红萝卜,连拧毛巾都得用牙咬着帮忙。 别问,问就是手抖。 浴室水声渐歇,三人组齐刷刷栽进床铺。 宋羽抱着铜鞭秒睡,连宇文云的金丝眼镜都歪在脸上没来得及摘。 只有宁亦舟瞪着天花板,头顶的呆毛焦虑地打转——藏经阁的“夜间特训”比十二教官的加练可怕多了。 精神图海中,那座朱红色的九层阁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宁亦舟的意识体刚踏进前厅,就被云昭的银鞭卷住脚踝,“嗖”地拖进暗室。 「今日课程——」龙渊的烟斗在黑暗中亮起红点,「闪避训练。」 宁亦舟还没来得及哀嚎,霜天的枪尖已经抵住他后心。 藏经阁的暗室法则残酷而公平:在这里,断骨穿胸都只是教学工具,只要还剩一口气爬回前厅,伤势就会像被擦掉的粉笔字一样消失。 “等、等等!我申请先热个身——嗷!” 银鞭抽在脊背上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铜铃。 宁亦舟连滚带爬地躲过柒夜偷袭的匕首,却被龙渊的刀背劈中膝盖。 暗室里顿时响起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太慢。」云昭的鞭梢挑起他脱臼的下巴,「战场上敌人会给你热身时间?」 宁亦舟疼得泪眼汪汪地扒住门槛,拖着断腿拼命往前厅爬。 身后四位器灵整齐抱臂,脚下影子在月光中拉长成审判者的姿态。 当他的指尖终于碰到前厅的地砖,所有伤痛如潮水般退去。 但没等喘匀气,后领又被拎了起来—— 「第二轮。」霜天的枪杆不轻不重拍了拍他惨白的脸,「或者你想加练?」 宁亦舟看着重新关上的暗室门,绝望地意识到:今晚的夜,还很长很长。 猫猫我呀~瓦达西好像要鼠了捏~ …… 连续48小时的地狱特训后,宁亦舟悟了。 他瘫在藏经阁前厅,呆毛蔫蔫地贴着额头,眼神空洞得像是看破红尘。 什么热血,什么斗志,都是浮云。 此刻的他,已然达到“你打任你打,清风拂山岗”的至高境界。 “我佛慈悲……”宁亦舟喃喃自语,甚至想伸手摸摸自己想象中的光头,“弟子这就皈依……” 云昭的银甲发出轻响,少女模样的器灵难得放下九节鞭,小心翼翼把他捞进怀里:「……真生气了?」 指尖拂过他背后尚未完全消退的鞭痕。 宁亦舟立刻变成只河豚,鼓着腮帮子把脸埋进云昭肩甲缝隙里。 就是不理人,就要闹脾气,哪怕这位刚才还一鞭子抽断他三根肋骨。 霜天单膝跪地,枪尖在青砖上划出道歉的痕迹。 向来清冷的银发女子放软声音:「我们知道错了。」 冰凉的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鬓发,「下次……」 “还有下次?!”宁亦舟猛地抬头,炸毛的样子像只被踩尾巴的猫。 虽然不得不承认——估计现在他能闭着眼睛躲开十二教官的偷袭…… 但疼啊!真的疼啊! 那种被银鞭绞碎膝盖骨,被唐刀贯穿肩膀,被长枪挑飞出去的痛楚,就算会在前厅瞬间治愈,记忆却深深烙在灵魂里。 “我要离家出走!”宁亦舟突然蹦起来宣布,“去……去厨房偷吃阿姨的草莓布丁!再也不回来了!” 说着最狠的话,跑路时却不忘捎上柒夜偷偷塞给他的止痛膏。 龙渊望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背影,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这小混蛋……」 老爷子突然笑出声,「倒是比将军当年还能忍。」 …… 藏经阁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宁亦舟扒着门框探头,头顶的呆毛先一步探进来左右侦查。 确定没人要抓他继续训练后,整个人“咻”地窜向最温柔的柒夜。 “接住我嗷——” 柒夜手忙脚乱地张开双臂,被扑得连退三步。 少年模样的器灵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僵着身子不敢动:「舟、舟舟……」 宁亦舟树袋熊似的挂在柒夜身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乱蹭,闷声闷气地哼唧:“疼死了疼死了!你们都是大坏蛋!” 柒夜手足无措地托着小祖宗,求助的眼神疯狂闪烁。 云昭的银甲发出“咔哒”轻响,它忍笑走过来,指尖戳了戳宁亦舟鼓起的脸颊:「不是要离家出走?」 “我、我回来拿枕头!”宁亦舟嘴硬,却把柒夜搂得更紧了,悄悄吸了吸鼻子—— 柒夜身上有淡淡的草药香,是刚才给他涂的止痛膏味道。 霜天不知何时捧来一碟桂花糕,龙渊的烟斗里飘出宁亦舟最爱的薄荷糖香气。 四位器灵交换眼神,默契地围成圆圈。 ——自家小祖宗,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 云昭突然变戏法似的从银甲后摸出个东西:「看。」 宁亦舟的呆毛“咻”地竖起。 那是个迷你九节鞭挂坠,鞭节上还刻着大气磅礴的“舟”字——这是几个器灵无聊时候刻的作品。 “你们……”宁亦舟眼眶突然有点热,伸手去抓挂坠,“怎么背着我偷偷做呀!” 柒夜趁机把他往上托了托,小声说:“因、因为是要送给你的……” 宁亦舟把脸埋回柒夜肩膀,这回耳尖都红了。 …… 器灵们轮番上阵的甜蜜攻势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宁亦舟撅得能挂油瓶的嘴终于慢慢放平。 他像只巡视领地的猫主子,从柒夜怀里骨碌到霜天膝头,满足地蹭了蹭对方冰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