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总不能连如厕都要一块吧! 叶池刚松了口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师弟!萧师弟留步!” 栖霞泽的季伯渊长老满脸堆笑地自来,一掌拍在萧霁寒肩上。 “恭喜恭喜!我一早就听说今日掌门要昭告你和沈师侄的合籍大典,赶紧来道个喜!” “老掌门在世时定下的道侣之约,如今可算要办了,日子定在几时?我出门前算过,下月初八是良辰吉日,宜结契、宜合籍!” 叶池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是师尊?!!! 沈濯清要与之结为道侣的人,是他的师尊,萧霁寒。 子非,安知咸鱼之乐? 叶池钉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一旁季师伯还在喋喋不休说些什么,他完全听不进了。 他偷瞄了萧霁寒一眼。 师尊还是摆着一副冰山脸,从容颔首回应着季师伯,看上去丝毫没有叶池想象中的那般欣喜。 怎么会,师尊不是也喜欢师兄吗? 寒暄一番后季伯渊走了,萧霁寒继续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叶池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不走?” “……走。” 叶池憋了半天,没忍住问道。 “师尊,你和沈师兄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没问。” 叶池噎了一下。 师尊啊,你是什么品种的谜语人啊?话说一半让人猜,完了还说你没问。 得,都是他的错。 到了正殿,掌门还没来,几个早到的长老正在闲聊。 叶池很少来这么正式的场合,往后缩了缩,想往角落里钻。 “别乱跑。” 叶池嘴上答应,心里已经盘算着待会儿趁人多溜走。 他实在不想现场目睹掌门亲口宣布那个消息,这也太令人心碎了,呜呜呜。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长老们开始汇报近期状况,叶池听着听着差点睡着。 “接下来,有一件喜事要告知诸位。” 来了来了,叶池瞬间清醒,悲催地看向坐于首座的掌门。 掌门须发皆白但却依然神采湛然,精神气看着比在座许多弟子都饱满。 “上一任掌门在世时,曾为司青君沈濯清定下一门亲事。” “且慢。” 萧霁寒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殿中央,他朝掌门行了一礼。 “掌门,此事容后再议。” 掌门愣住,脸色不太好看:“霁寒,这是你师尊生前定下的。” “我知道。” “昨夜阵田有人篡改阵眼。我与门下弟子叶池险些葬身其中。内忧未平,暂时不考虑婚事。” 殿内一片哗然,但萧霁寒面色不变,仿佛刚才扔了个惊雷的人不是他。 叶池也很震惊,师尊你当众驳掌门的面子,这不太好吧。 不过又他转念一想,如今自己与师尊因为那劳什子破咒搞得烦不胜烦,两个人总是得挨在一起,如果婚约如期,恐怕师兄到时会多想。 不过沈师兄那个人素来温和,就算心里不舒服,大概也不会表现出来。 暂时不考虑,那说明等以后内忧平了,婚事照办,师兄依旧是师尊的道侣。 嗯…… 想到这里叶池又有点低落。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离开正殿之后,师尊撂下一句话:学业不能荒废。 于是,叶池也没空胡想了,他迎来了拜入蜃影宗后最为苦难的生活。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器修堂,叶池的师弟谢星摇此刻正在埋头捣鼓一只半成品的铜炉,抬头一看见叶池,登时两眼放光,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稀客呐!!叶师兄,您亲自来上课呐?!!” 叶池心如死灰,拼命朝他使眼色。 谢星摇一愣,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身后负手而立的萧霁寒,瞬间吓得恍恍惚惚的,连手里的铜炉都差点摔了,慌慌张张地退到了屋子最角落。 逃课多年,水灵灵地翻车了。 萧霁寒一个眼刀飞过来,叶池瑟瑟发抖。 接着又去了基础剑诀课。 萧霁寒瞥了一眼叶池手中的燎原剑,眉头微皱:“你这剑……怎么油腻腻的?” 话音未落,剑诀课的雁长老一个闪现凑到跟前,张口便是一通告状:“萧长老,您不知道啊,叶池这小子,拿配剑串了肉搁火上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下省略五百字)” 叶池被师尊暴打了一顿。 之前他还老是抱怨师尊的放养教学模式,如今对那段时光真的是相当怀念。 子非咸鱼,安知咸鱼之乐? 为此赵羣表示十分欣慰,用他的话说就是:“你师尊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徒弟了。” 不过叶池觉着这几日的现实跟赵师叔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霜华剑的剑背拍在他后背,叶池整个人重心一歪,结结实实趴倒在碎石地上。 “起来。” 萧霁寒站在三步之外,衣袂翻飞。 不等叶池喘口气,一道剑气又刮了过来。 “太慢了,你以后准备出去给别人当活靶子吗。” 话毕,叶池又被掀翻。 “再来。” 上午对练结束后,叶池瘫在武场边的石阶上,谢星摇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蹲在他旁边看了又看,啧啧称奇。 “池子,你今天挨了多少顿打?” “数不清了。” 叶池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他现在不想多说一个字。 “师尊是真下得去手,喏,喝一口缓缓。” 叶池从谢星摇手里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液体入口的一瞬微微睁大眼睛,被辣得直咳嗽,侧头瞪着谢星摇,呛咳几声后开口抱怨。 “你有毛病啊,我刚练完渴的要死,给我酒作甚。” 谢星摇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往叶池后背拍了两巴掌,顺势勾住他的肩膀,凑过来压低声音。 “欸,说真的,师尊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以前神不见尾,现在每天孜孜不倦地盯着你,你得罪他了?” “我哪知道。” 叶池把酒壶扔给谢星摇。 “可能师尊发现我的潜力,发觉我是一个被埋没的天才,不忍心看我这颗绝世珠宝蒙尘。” “兄弟你骗骗我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哈。” 叶池佯装不悦踢了他一脚,谢星摇嘿嘿一笑,又给他倒了杯酒。 谢星摇说起他爹又来信催他回家相亲,说他家已经把江南适龄女子的人家都摸排了一遍,连人姑娘家里养了几只猫几只狗都打听清楚了。 叶池在一旁听得直乐,笑着忽然感觉背后有人看着自己,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回头,只看见视野尽头一角玄衣一闪而过。 师尊走了! 最近同心咒发作得不是很频繁,叶池还是怕发生意外,匆匆说了几句后便和谢星摇作别。 谢星摇的酒后劲不小,叶池跑出一段距离,才觉得脑子有些发懵。 他快步朝萧霁寒离开的方向追去,出了演武场果然看见萧霁寒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 叶池小跑几步跟上去:“师尊。” 萧霁寒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这个时辰弟子们刚下早课,路上人来人往。 一个正往这边走的弟子对上叶池的视线,叶池刚想打招呼,那人飞快地低下头,脚步加快绕开了他。 叶池:“?” 他起初没在意,接着又是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不是,师尊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你就说阵田的咒印会影响合籍,我就不会被当成” “当成什么?” 叶池噎住,师尊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