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桑人,莫开镜镜后有……” 后边的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无法辨认。 叶池看着这几个字,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恶寒。 呃啊啊后面到底有什么啊! “师尊,你猜到是什么了吗。” “开了就知道了。” “师尊,上头前辈都写了,不要打开啊!” “不打开深究其后的秘密,如何能弄明白这里与阵田的关系?” 哈,他竟无法反驳。 师尊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你手在抖。” “我没有!” 叶池自我安慰:我是兴奋地抖,不是害怕地抖…… 沈濯清轻咳一声。 “萧师叔,叶师弟,我觉得这密室中灵力波动有一些异常。”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比外面冷了许多?” 叶池无比赞同。 这地方这么冷,他能不哆嗦吗!这里实在是邪乎得很呐! 萧霁寒绕着石案走了一圈。他忽然停住,剑尖点向案脚。 “案的影子不对。” 他示意两人退后,自己并指在铜镜上方虚虚一拂。 铜镜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嗡鸣。 “封印仍在运转,但灵气已经极其微弱。” “退到石阶口,若有变故立刻上去。” 这密室可真密室啊! 叶池低头一看,头皮顿时炸了。 密室中只有夜明珠作为光源,按理说影子应该只有一道,方向也该与光源相反。 但这石案投下的影子却有三道。 “镜子应是一个小型阵法的阵眼。” 萧霁寒顺着其中一道影子走到西墙前。 墙上画着一棵桑树,树干上有个凸起的节疤。 他伸手按下去,墙壁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 回头看去,三道影子消失了一道。 剩下两道影子,沈濯清走到南墙,壁画上画的是缫丝的妇人,妇人脚下的位置微微凹陷,里头有一根极不起眼的银针。 而妇人手中的梭子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凹槽。 沈濯清取出银针插入凹槽,又一道影子消失了。 最后一道影子指向的是那具白骨。 啊,这密室可真密室啊。 叶池试图逃避,奈何一旁萧霁寒和沈濯清都看着他,逃避未果。 噫——早知道我先开那俩了! 叶池硬着头皮走过去,朝白骨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前辈,得罪了。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呀,可千万别怪罪我!请多担待!”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白骨的手指,取出那枚即将碎裂的玉佩,最后一道影子也消失了。 铜镜发出一声嗡鸣。 萧霁寒走回石案前,将铜镜翻了过来。 啊?这不就是普通的镜子吗? 叶池凑过去一看,镜中映出他们三人的倒影。 他正想说什么,却见镜中人影越发模糊,里头有一团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扩越大。 下一瞬,白色粉末从镜中喷涌而出,凑在镜前的三人飞速躲闪,粉末瞬间填满整间密室。 叶池紧闭双眼不敢呼吸,怕那粉末有毒。 他右手握上剑柄,做出防御姿态。 漂浮在空气中的剩余粉末慢慢变少,叶池睁开眼。 那粉末迅速聚拢在一起,凝结成两个“人”。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面目模糊不清。 两道人影却没有任何攻击倾向,反而缓缓后退。 “守……桑……人……” “守……桑……人……” “是守桑人的执念。” 沈濯清盯着那两道人影。 “这密室建在桑林之下,又被镇压,这两位前辈死后执念不散,魂魄被铜镜困住了。” “你们是……” 瘦高的声音稍稍清晰了一些,看到叶池剑穗上的宗徽,有些激动。 “蜃影宗?” “是。”萧霁寒应道。 瘦高沉默了良久,忽然发出一声长叹。 “终于来了。” 叶池壮着胆子开口。 “两位前辈,你们怎会死在这里?” “怎么死的?” 瘦高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变得尖锐,粉末簌簌往下掉。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石案上的铜镜。 “你们想知道镜后是什么?” “当年桑落镇大疫,你们可知这场瘟疫的来源?” 叶池咯噔一下,思绪一下子被拉到很远。 爷爷就是在那场瘟疫中去世的。 “继续说。” 瘦高似乎是冷静下来。 “我叫陆归远,这是我的师弟方仲。” 陆归远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百年不散的怨愤。 “当年宗门派我们来查桑落镇的怪病。起初只是桑树枯死,紧接着是牲畜开始抽搐倒地,最后开始死人。” “我们查了整整三年。最后破坏了门口的石柱,追到了这间密室。” “我们在这发现了这枚铜镜,刻着完整的封印阵图。” “早在我们来之前,这个阵法就已经存在了。” “有人在用活人的魂魄,喂养地底下某个东西。” 叶池心头一跳。 “什么东西?” “它叫‘秽’。” “被镇压在桑落镇地底不知多少年,我们不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有人试图唤醒它。” “那个人在这里经营了整整百年。每隔几年就死几个人,一开始人们并不会在意,只当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他在用桑落镇的百姓做养料。” 叶池此刻内心只剩下翻涌不息的怒火。 他一直以为那场瘟疫是天灾,原来是人祸。 甚至凶手的线索他现在不曾掌握分毫。 叶池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三年前桑落镇爆发了一场大瘟疫,我爷爷就是那时候走的。你们说的那个人,三年前是不是也来过?” 过了很久,方仲才开口。 “来过,三年前是最后一次。那次和之前不一样,他把镇压阵的灵力走向改了。” “原本的大阵是四面八方一起镇压‘秽’,但他把方向集中到了蜃影宗方向的阵眼上。他在把‘秽’往我们宗门的方向逼。” “你们是怎么死的。” 陆归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们自从进入这里后,试过加固封印,试过追踪那个人的灵力痕迹,甚至试过向宗门传讯求援。”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的自嘲。 “可惜灵蝶根本飞不出桑落镇。那个人在镇子外围布了禁制,只进不出。” “我们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镇上的百姓一个一个倒下,什么都做不了。” 方仲接过话头,矮胖的身影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后来我们终于摸清了那个人的规律。他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密室一次,通过铜镜往地底输送,我们决定伏击他。” “但那人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交手不到十招,我和师弟就败了。他震碎了师弟的经脉,将我打落在这间密室里。” 粉末凝成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墙角那具白骨。 “师弟先走一步。我爬到他身边时,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铜镜在吞噬他的残魂。” 陆归远惨然一笑。 “所以我没走。我守在这里,灵力耗尽,也死了。执念太重,魂魄散不掉,就和师弟一起,被这镜子困了不知道多少年。” 方仲的声音变得极轻,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想告诉来调查的人一件事。” 他抬起模糊的面孔,对上叶池的视线。 “那个人从不在意留下痕迹。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还活着。” 师弟,你走路顺拐了 叶池颤颤巍巍从密室口爬出,扶着膝盖喘气,手里还攥着那块快要裂成渣渣的玉佩。 “师尊。” “嗯。” “你说那个人,到底图什么?害死那么多条人命,就是为了给那地底下的怪物喂口粮?” 他嘴巴闲不下来,一停下脑中就会想太多,害死爷爷的罪魁祸首还活着 那他有机会亲手砍死凶手了。 沈濯清在周围仔仔细细探查了一圈。 “我重新研究了一下那些石柱,八根柱子对应八卦方位,方向正好对着密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献祭阵。” “献祭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注意,仔细想想,确实像某种阵法,可那不是镇压阵的样式吗?” 天地良心,在师尊好一顿孜孜不倦的“教诲”下,他上课再也不敢摸鱼,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就是镇压阵,才敢在师尊眼皮子底下问出来。 “镇压阵是朝里边压,灵力也是向内汇聚,可变就变在那枚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