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你就说你跟哥们狂玩的时候爽不爽吧,当初让你多学学,跟害你似的。” 谢星摇愤愤咬了口麻团,他想骂回去,但仔细想想,叶池似乎每句话都没说错。 他往玉精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捡的那小东西还在睡?施乐不知道在哪边听说了,吵着非要来看,估计过会一下课就得冲过来。” “让小师妹来吧,正好帮我看着点,咱弟子房的人恨不得一人亲一口它,我今天得去栖霞泽一趟。” 叶池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去栖霞泽干嘛,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师尊。昨日被砸了肩膀,我当时给临时包了一下,最好再找人给他看看。” 谢星摇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师尊了?以前不是躲他都来不及?” “这叫尊师重道。” 叶池面不改色地转身。 “你补考加油,我在蟑螂碑很想你。” “滚!” 叶池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天给师尊包扎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不少血,回来太累,倒头就睡了,也没仔细洗,关节处还残留着一些暗红印记。 他盯着看了几息,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加快了脚步。 萧霁寒的寝殿门虚掩着,叶池抬手正要敲,门从里面拉开了。 赵羣从里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叶池赶忙往后退了半步。 “赵师叔?你怎么在这儿?” “来送东西,又查到些线索,我拿给你师尊看看。” 赵羣扫过叶池的脸,那双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叶池莫名有一种正在被严刑审问打感觉。 “你来找你师尊?” “师尊受伤了,我想来问问伤口情况。” “我进去的时候他刚换完药,我看着应该没有大碍。” “换药?他自己换的?可是……” “不知道,我没问。你自己进去看吧,我还有事。” 赵羣拍了拍叶池的肩,擦肩而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昨晚一宿没睡,你劝劝。” 叶池回头想说什么,赵羣已经走远了。 劝?谁能劝得动师尊? 叶池推门进去。 萧霁寒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赵羣送来的案卷。晨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落在他肩头。 萧霁寒把外袍披在肩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肩上的绷带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叶池昨天弄的那个。 叶池站在门口,膝盖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说明师尊自己能处理得很好,他这个徒弟帮不上什么忙。 “站门口干什么?” 萧霁寒头也没抬,把受伤的胳膊套进袖子里,拢好衣襟。 “我来看看师尊。” 叶池走进来,目光扫过萧霁寒伤口的位置。 绷带被衣料遮住,只露出领口边缘那里的一小截白色。 “师尊,你换过药了?” “嗯。” “谁换的?” “我自己换的。你的包扎手法……不持续恶化伤口就不错了。” 叶池噎了一下,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去计较师尊的狭隘心思。 师尊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叶池倒也没唱歌,他献宝似的掏出怀里的东西,搁在桌角。 “这是温师兄以前给我的金疮药,虽然师尊你换过药了,但这个……反正你拿着吧,备着。” 萧霁寒的视线落在那只小瓷瓶上。 “温雪棠给你的?” “对。” “你上次受伤时候用的也是这个?” “是啊,温师兄说这个不刺激,伤口不容易留疤。” 萧霁寒婉拒了:“……你留着吧。” 叶池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收回。 “师尊,昨晚矿洞里那个人……他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来恶心人的。” “我知道。” “那个,他说的蜃影宗手上沾人命……” “叶池。” 萧霁寒的声音沉下来,站了起来。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哦……” “还有事?”萧霁寒没回头。 “没了,那我先走了。” 叶池走到门口,脚步慢下来,回头看了萧霁寒一眼。 “师尊。” “嗯。” “你那个绷带……是不是缠得有点紧?我昨天那个丑是丑点,但应该……至少……没那么勒。” 萧霁寒偏过头看他,阳光照在他的眉骨上,在眼周投下阴影。 “我自己有分寸。” “那……好吧。” 叶池走出去,反手带上门。他在门外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加快脚步往回走。 他的右手揉了揉手腕,从昨晚出了密室之后,手上的咒痕一直有些发热。 大约是同心咒还没有适应新的阶段? 走过竹林拐角的时候,叶池被一个急匆匆的弟子撞了一下。 那人刚从演武场方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看着眼熟,是赤瘴泽的小弟子。 “叶师兄!可算找到你了,你上回说的那个驱虫阵法……” 小弟子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视线往叶池身后一飘。 “怎么了?” 叶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没没、没什么。” 小弟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飘。 “叶师兄,你跟萧长老……” “我跟他怎么了?” “没怎么!我改天再问你,叶师兄再见!” 小弟子连连摆手,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叶池看着那小弟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手腕猛然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叶池倒吸一口凉气,攥住自己的手腕。 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翻开衣袖看着那道咒痕,看上去还是同先前一样。 寝殿内。 萧霁寒站在窗前,看着少年身影渐渐走远。 他隔着衣服布料,用指腹按住那道纹路的地方,触感温热。 萧霁寒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焦躁的情绪,这或许是来自同心咒另一方的情绪。 叶池在担心他。 他坐回桌前,看了片刻案卷,指尖按住眉心。 昨夜他并不是睡不着,但每次合眼都能看见一些画面,一些……不属于他的回忆。 叶池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待异样的感觉慢慢消散,然后往停云泽的方向走去。 灵植园的空气很清新,叶池到的时候,看见沈濯清在给一株探灵草换盆。 大黄趴在旁边,看见叶池进来,只是懒懒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沈师兄别听,那些是恶评! “叶师弟?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那个铲子。” 叶池把靠在花架边的小铲子递过去,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濯清。 美人如玉,芝兰玉树,沈师兄举手投足都是那么好看。 一想到这是自己未来的师娘,叶池心里就酸唧唧的。 他痴痴看了好一会,轻声道:“师兄,你这几天还好吧?” “还好。就是这批探灵草不太好养,根须太细了。” 沈濯清将幼苗搁在阴凉处,拿帕子擦了擦手。 “师弟,你呢?去桃溪村没受伤吧。” “我没什么,倒是我师尊……肩膀被碎石砸了,估计这段时间会受些影响,我觉着他得好好养养。” 叶池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旁边一株杂草的叶子。 “萧师叔的性子就是这样,什么都要自己扛。” 沈濯清把擦过手的帕子叠好放在一旁。 “当年我刚来宗门的时候,有次搬石头布阵,他不声不响地站在旁边看了我半个时辰。” “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没有,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后来危月告诉我,他是怕我一个外门弟子刚来没人帮,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是这样,话少,有时候听他说话还得靠猜,但心是很好的。” 叶池依旧揪着杂草叶子,指尖染上了草汁。 “师兄,你跟师尊的婚约……你真的不介意吗?” 沈濯清抬眼望向他,好看的眸子亮晶晶的。 叶池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是说,师尊他当着这么多人都面把婚约延期了,你就没有……” “就没有什么?难过?委屈?” 沈濯清轻轻笑了笑,把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萧师叔对我从来只有责任,没有别的,我早已习惯了。他答应了老掌门要照顾我,此事,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婚约,那是上一辈人的安排,于他于我,都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