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搜查一番,走出了屋子,叶池肚子叫了一声。 萧霁寒脚步顿了一下,走向街边一家早点摊。 “两碗豆浆,三根油条。”萧霁寒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哎呀……师尊,其实我吃不了三根的。” 叶池连忙扭捏着摆手假客气。 萧霁寒扶额:“有一根是我的……” “……哦哦。” 叶池在他对面落座,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递了一双过去。 萧霁寒接过来,拿出手帕擦了两遍才开始用。 你和我就像是豆浆油条~ 油条炸得焦脆,叶池吃了两口,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丝尊……”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嘴里还塞着油条。 “咽下去再说话。” 叶池灌了口豆浆,把油条顺下去:“你说那个教主,会不会就是……当年害死我爷爷的那个?” “有可能,但不管是与不是,我们都会查到底。” 叶池重新拿起油条,狠狠咬了一口。 油渣溅到桌面上,他用手背蹭掉,低头继续吃。 萧霁寒:…… 吃完早膳,两人回到悦来居。 玉精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挂在窗框上,上半身探出窗外,下半身卡在窗缝里,尾巴朝天,竖得笔笔直。 “……你这是在干什么,吃太多了,在做瘦身操么?” 叶池把它拔了下来。 玉精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 “看热闹噻~楼下有两个人在吵架,吵得可凶了,一个说另一个偷了他家的鸡,另一个说那鸡是自己跑进他院子的。我在上头看得清清楚楚,那鸡就是自己跑进去的。” 叶池无语道:“……所以你就挂在那儿看了一早上?” “哪有一早上,才半个多时辰好吧。” 玉精翻了个白眼。 “你们查案查得咋样?找到那个啥子教主没得?” “没有,人家把我们当猴耍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撒子?” 叶池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块水渍,想了想:“不知道,听师尊的。” 玉精嗤了一声:“啥子都听师尊的,你这个人没得主见。” 叶池没反驳。 没主见就没主见,那咋啦! 门外响起两声叩门。 叶池翻身坐起来,拉开门。 萧霁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只小布袋。 “宗门回讯了,药渣里验出了若木花粉。” 叶池接过布袋:“若木?若木内丹那个若木?” “若木花百年才开一次,花粉中残留着极为微弱的净化之力,但数量太少,无法入药。铄金教把它掺进玄参根,不是为了治病。” 叶池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为了试探药人的体质能不能承受那种力量?他们想培养出能承受若木之力的药人……老天奶啊,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这个问题,萧霁寒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经摆在面前了。 铄金教要的不是一群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 他们要在药人身上试验出一种能承载若木力量的容器。 如果秽需要的是能承载若木之力的躯体,那铄金教就是在替秽寻找培养容器。 “师尊。”叶池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试了这么多年,到底试成过没有?” “里面若木花粉残留极少,说明他们每次只敢用微量。剂量稍大,药人就承受不住。” “簿子上被划掉的那些名字,大部分都是试药失败的……” “……但,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被撕掉的那几页上,或许是有成功的。” 叶池脑子里闪过地窖里那个少年的脸。 他被灌了多少次药才变成那样? “师尊,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 “铄金教故意引我们进地窖,又故意让我们听见那段对话,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不怕我们查,甚至希望我们根据他们设想的那样继续查下去。” “那就如他们所愿,看他们下一步要引我们去哪。” 叶池点头。 铄金教行事处处透着诡异,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静观其变。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长老!叶师兄!” 一个穿着蜃影宗弟子服的少年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面前。 叶池认出他是栖霞泽的传讯弟子,一般只有特别紧急的情况才要他们亲自来传讯。 好像……姓陆? “陆师弟,你怎么来了?” 陆师弟匀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传讯符递过来。 “灵蝶传讯飞的太慢,季师伯让我高速御剑送来的……宗门那边出事了!” 萧霁寒接过传讯符,注入灵力。 符纸泛起微光。 季伯渊的声音从符中传出,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霁寒,阵田那边的封印有异动。” “昨夜子时,值守弟子听见阵田方向传来裂石声,跑过去一看,上次你们修补的那处阵眼又裂开了。” “我带了几个弟子暂时压住了,但撑不了太久。” “还有一件事。温雪棠验了何长老尸体体内残留的邪祟气息,发现那东西在何长老死后还在缓慢扩散。” “他在何长老的经脉里找到了一粒种子,还是活的。温雪棠说那不是普通的邪祟种子,是某种寄生灵植的孢子。” “它能在宿主体内潜伏几十年,慢慢侵蚀经脉,等宿主死后,孢子就会破体而出,寻找下一个宿主。” 叶池听得一阵恶寒。 “温雪棠让我提醒你们,千万要小心那边的药人,那些药人体内多半也有类似的寄生种。” “雪棠让你们尽快回来,他要给你们做个全面检查。” 叶池听完传讯,心想完蛋。 要是真有温雪棠说的孢子,他体内现在是不是已经…… “师尊,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回。” 萧霁寒把传讯符还给陆师弟。 陆师弟愣住了,手里攥着传讯符,看看萧霁寒,又看看叶池。 “可、可是季师伯说——” “你回去告诉季师兄,渡口这边的线索还没查完,我和叶池暂时不回。” “另外,让他把阵田封印松动的消息放出去,说得越详细越好。就说裂缝又扩了半寸,我和叶池正在赶回去的路上。” 陆师弟张了张嘴,脑子显然转不过这个弯来。 但他到底是栖霞泽训练出来的传讯弟子,知道不该问的别问,磕巴了一句“弟子明白”,转身就往外跑。 跑出几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塞给叶池。 “温师兄叫我带的清心散,你肯定用得上。” 说完这回真跑了,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口。 “师尊,你刚才说让季师伯消息放出去,是故意的?” 师尊,这茶烫嘴(i_i) “他们得到消息后,一定会派人去。谁去,谁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那消息……真能传到铄金教耳朵里?”叶池疑惑。 “你忘了栖霞泽的传讯弟子,那孩子刚才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地在走廊里狂奔,这间客栈里,但凡有铄金教的人,肯定发现了。” 他们在一家茶摊前停下。 萧霁寒要了壶茶,叶池在他对面落座,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乌篷船。 “师尊,你这么做……是不是怀疑宗门还有其他内鬼?” 萧霁寒倒了杯茶,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 “刻痕不是何长老改的,他对此并不精通,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改写阵眼,需要足够的阵道造诣,何长老的水平,做不到。” 叶池想了想,符合的人拢共就那么五六个长老。 这个人必须对宗门的巡逻时间、封印结构、阵纹都了如指掌。 “如果他们认定我们现在离开了渡口,下一步一定会派人去阵田。我们请君入瓮,到时我们在这边做的事,他们也无暇顾及了。” 叶池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被烫得直吐舌头,张着嘴吸气,眼睫挂着烫出的生理性眼泪,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烫烫烫烫烫——” 叶池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 萧霁寒放下茶杯,看着桌对面皱成一团的脸。 叶池还在用手掌生风帮舌头降温,舌尖有一小块格外红。 阳光从茶棚缝隙漏了进来,映在叶池的眉眼处,眼尾的水光亮亮的。 萧霁寒的视线在那停滞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萧霁寒把自己的茶杯推到叶池面前,他的那杯先前就倒好晾着,现在刚好温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