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霁寒说。 嗯是什么意思? “师尊,你怎么这般惜字如金啊!” “生气。” 萧霁寒答得直接,叶池被他这么一讲,反倒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师尊,那咱俩现在——算什么?”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别人问起来,我总不能直接说我是师尊的道侣吧。” “能说。” 萧霁寒顿了顿。 “若你愿意。” 叶池根本没法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事还能怎么说—— 谢星摇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师娘咯~对我放尊重点??? ……超级大加辈啊! 叶池甩了甩头。 “师尊……再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 “依你。”萧霁寒道。 叶池点了点头。 他慢慢摸着萧霁寒的小臂,一路摸到手指,最后把手指一根根嵌进萧霁寒指缝里。 叶池晃了晃二人十指相扣的手。 “师尊,你明天不会躲我了吧。” “不躲。” “说话算数。” “我何时骗过你。” 窗上落了薄薄一层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榻前。 “叶池。” “嗯。” “你今晚睡我这里。” “你不说我也没打算走……我眼睛这样,弟子房那帮人肯定要跟我开玩笑,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我不笑你。” “谁管你笑不笑……” 叶池松开手,摸到床沿下,又拽了拽萧霁寒。 “你坐过来一点,不然我够不着你。” …… 晨光从窗纸外头漫进来,光太亮,隔着一层布都差点给他晃醒了。 床边有人。 “醒了。” “早啊,师尊。” “早。” 叶池撑着床沿站起来,伤脚不敢吃劲,动作很慢。 两个人出了寝殿。 外头天光盛了,叶池把布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只眼睛看路,仍觉得太阳从四面八方往眼睛里钻,闪得太难受。 萧霁寒提出要背他,被叶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走这边。” 萧霁寒领他拐进一条小径,上头全是树荫。 前头有脚步声。 叶池条件反射抽回手,动作太急,脚尖踢上一截冒出来的竹笋。 谢星摇嗓门贼大,喊道:“不是吧兄弟!!才多久没见,弄成独眼龙了?” “瞎说什么,两个眼睛都还在。”叶池说。 “得,我去上课了,本来给你带了食堂的大肉包,但是你生病还没好全,不能吃这种油腻之物,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全部吃掉咯。” “去你的,谁家好人生病忌口包子的,你就是纯纯没买我的份。”叶池怒斥。 …… 药庐。 温雪棠解下了固定的布,看了看叶池的瞳孔,又让他左右转动一下眼睛。 “恢复得可以,下次注意一点,别太逞强。” 温雪棠把新配的眼药交到萧霁寒手里,又嘱咐两句用法,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下午日头更烈,叶池无聊得很。 他上午被萧霁寒盯着,上完药以后,乖乖去上了课。 下午他装不舒服,想找谢星摇玩,结果萧霁寒以他需要静养为由,不允许他出去。 虽说他和师尊如今互通心意,但是师尊并没有因此在修炼方面降低要求,看这架势,似乎反而更严格了。 唉…… 被师尊一对一盯着,还不如去上课,至少课上一个长老得管数十个弟子,叶池在里面浑水摸鱼那是相当的得心应手。 正无聊呢,季伯渊的人到了,说清虚派送来文书,要他和萧霁寒去议事堂。 叶池总算找到机会透口气,脚也不痛了,眼也不酸了,跟着师尊来到议事堂。 “都来了,师兄,念吧。”赵羣说。 季伯渊把信笺展开,先看了一遍,才开口。 清虚派复验了太玄长老的尸身。 真正致命伤比霜华剑气早出现至少两个时辰藏在旧伤之下,位置十分刁钻,隐蔽,最初检验时给忽略了。 霜华剑气是死后补入,手法刻意,意在嫁祸。 叶池也想起来前几日昏迷之间听到的只言片语。 信中没有致歉,只写“此案仍归清虚派查办,若有新证,再行知会”。 赵羣听完,把手中的茶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混账!穷追不舍地追了这么久,在雪山把人逼得差点死在那里,现在简简单单一句解释就想翻篇了?甚至道歉都没有,毫无诚意!我看他们跟铄金教才是蛇鼠一窝!” “赵师弟。” 季伯渊抬手,等他火气下去些,才继续说。 “现在发火没有用,眼下真凶没抓着。我要问的是,最初那份验尸谁能做手脚,这人不揪出来,蜃影宗的名声很难洗干净。” 施乐:美了美了~ 清虚派来使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有这封信。 季伯渊道:“清虚派只承认早前收到一份匿名线索,指出初验记录中的几处疏漏,要求重新勘验尸身,但是那人身份不明。” 赵羣气得把信纸拍在案上。 “又是匿名!” “先能查多少查多少,尸身复验结果,我让人誊一份留档。” 季伯渊道:“萧师弟,叶池,你们最近出入宗门的次数多,在外千万要小心,别单独行动。” 叶池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被光线刺得不舒服,侧过身去。 萧霁寒往他这边站了站,正好帮他挡住了光线。 从议事堂出来。 “师尊。”叶池走了一会,叫住他。 萧霁寒停下,转过身,等他开口。 “今早在路上,我把你手甩开了……”叶池莫名其妙地有些扭捏,“对不起,是我自己还没习惯,见了熟人,手脚就不知该往哪放……” “我知道。”萧霁寒目光里盈满了温柔,“不用急,按你舒服的方式来。” 叶池看他这样,伸出手,主动握住萧霁寒。 双手藏在两人宽袖下头。 树荫底下很凉快,掌心相贴的地方很热。 “师尊,你头低一点。”叶池说。 “做什么。” “我有事情跟你说。” 萧霁寒微微低下头。 叶池快速瞥了一眼四周,扬起脖颈,轻轻地在萧霁寒的唇上落下一吻。 只是轻轻的一下,可落在萧霁寒身上,那真可谓是火星落在了木材之上。 他反手扣住叶池的手腕,拽着他快步的走进竹林深处。 “此处无人。”萧霁寒道。 言下之意,可以继续做刚才没有做完的事。 “师尊,没想到你看着这么高冷,私底下居然这般……”叶池笑得狡黠。 萧霁寒此刻只想让他赶紧闭嘴,于是上前一步,低头吻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竹叶被吹落,停在了叶池的肩头。 等分开时,叶池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师尊,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另外一头,施乐提着自己的裙摆,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她的脚步猛然顿住。 …… 她好像发现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施乐吓得紧紧捏住自己的铃铛,连气都不敢喘,猫着腰找了个竹子多的的地方,躲了起来,扒了个缝,一边默念着非礼勿视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等她看清接吻的那两个人是谁之后,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叫出来。 等叶池和萧霁寒走远,她才直起身。 她蹲得好辛苦,腿都麻了。 平日里从不骂人的小师妹显然还在回味,她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爹的!太刺激了!!” 忽然想起自己是有正事的,她绕了另一条道去追他们。 “叶池!萧师叔!” 叶池听见铃铛响,站在路边等她。 “山门那边来了个人,说他叫若青,伤得挺重,说有与太玄长老有关的东西,要亲手交给你和萧师叔。” 施乐把话说得急,额角有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人在哪。”萧霁寒的脸色不是很好。 “还在山门外,值守师兄没让他进。”施乐说。 叶池和萧霁寒赶到山门,赵羣已经先一步到了。 若青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老熟人似的,笑着挥了挥手:“哎呦,二位来得挺悠哉啊~” “你伤得也不轻。”叶池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一句。 “还成,没死。” 若青撑着界碑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又跌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