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二周,文化祭前三天。
这天放学后,御剑彻没有去排练教室。
放学后,他站在旧校舍后面的自行车棚旁边,背靠着水泥墙。
墙面上爬着常春藤,叶子枯了一半,褐色的藤蔓垂下来。
他从三点四十分开始等,四点钟,山崎和也出现在车棚的拐角。
山崎背着运动包,里面装着棒球部的护具。
他每周三去棒球部帮忙做记录员,这是他和御剑彻唯一的交集,棒球部。
山崎是一年级生,不是正式队员,夏天的时候被招进来做杂务。
他个子不高,肩膀窄,穿棒球部的练习服显得空荡荡的。
“御剑前辈。”山崎站住了。他把运动包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
“你找我?”
御剑彻从墙边直起身,他从口袋里掏出翻盖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合上。
“你演少年。”
“是。最终场,和雪村前辈的对手戏。”山崎点头。
“你想演吗?”
山崎一时没明白,他把运动包换到另一只手里,手指捏着包带。
“御剑前辈是……什么意思?”
御剑彻把翻盖机放回口袋,往前走了半步。
常春藤的阴影落在他的肩膀上。
“最终场那个角色。少年。你想演吗?”
山崎张了张嘴:“那个……黑川前辈已经定了。抽签抽到的。”
“抽签可以重新抽。如果你不想演。”御剑彻说。
山崎看着他,觉得站在这里不太舒服。车棚后面的排水沟里积着落叶,腐败的味道混着常春藤的土腥味。
他动了动脚。
“我……没有……我不想演。这是黑川前辈分配的。”山崎说。
“黑川那边我去说。”御剑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截纸的边缘。
他把信封递出来,“这个给你。”
山崎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你家里有弟弟妹妹。你父亲在町田的工厂上班,去年被裁了。你母亲在超市做收银。你申请了学费减免,但只批下来一半。”他说。
山崎的手指把运动包的包带捏紧了。包带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你怎么知道这些?”山崎的声音变低了。
御剑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信封又往前递了一寸。
“这里有三十万。够你交下半学期的学费,还能给你妹妹买冬季的校服。”
山崎盯着那个信封,信封的边缘在风里微微掀动。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咕噜声。
“条件是什么?”山崎问。
“你退出最终场。跟黑川说你家里有事,文化祭那周来不了。角色换人。”
“换谁?”
御剑彻把信封放在山崎的运动包上,信封压在运动包的拉链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