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第一次知道玖夜能这么唠叨。
【我知道您急着找我,但也不能直接拆门,您不能先用终端联络我吗?我作为一个支援人手必须请他们代我撰写修缮报告和理由,我总不能说『大少爷半夜来找我很紧张拆门』,您说是吧?少爷我真的很高兴您担心我,但这个时间洗澡任谁都会觉得很正常的,军营的墙壁规材都是国内顶级,我隔着浴室和办公室的两道墙很难听见您的声音,这点希望您能体谅……】
他听着玖夜的话,竟然升起一种小时候被女官责骂时的局促不安,而且更可怕。
雅兰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要从哪里插嘴,不安地坐着。
【我也是担心哥哥……】他小声说。
玖夜停下碎念,他再不满还是愿意听雅兰说话的,想听听这可怕的血亲弟弟到底还想找什么理由。
雅兰觉得玖夜的目光刺人,他宽大的身材可怜的瑟缩,缓慢地抬起手,朝玖夜呈现他为了哥哥拆门而抓伤的血痕。
【对不起……我真的太紧张了。】雅兰低着头,诚信道歉:【你看,我也学到教训了。】
掌心附近明显有他不顾自己的痕迹,玖夜知道,不管怎样对方都是为了自己。
作为医生他只能大叹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医疗箱,开始给雅兰消毒、杀菌、上药。
雅兰乖乖让他捧着手治疗着,他忽然意识到,在情潮到来的十指紧扣时,还有现在这个时候,兄长手掌的触感都是如此地细腻。
真想一直被摸下去。
正当雅兰像是乖孩子一样任由玖夜治疗时,玖夜也在观察雅兰的态度。
对方始终盯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和脸,表情晦暗不明。
他知道雅兰是在关心他、在意他,但是这次以后,就不该有下次。
必须和雅兰划清界线。
没有下次了。
于是,在替雅兰包扎好之后,玖夜轻轻放下少爷的手,不让对方抓住自己多做挽留,而是将手放在膝盖上,用平常的礼节询问对方:【对了,少爷,今天早上您给的资料……虽然我明白是急救,但也容我严词拒绝,不论如何,那都是不应该发生的。】
说罢,玖夜偷偷看了眼雅兰的表情,对方的脸色依旧镇定,似乎早就预料到玖夜的意思似的。
他心下不安,掏出早就收在怀里的契约书,递给雅兰。
【真的不行,还您。】玖夜又说。
雅兰没有玖夜预料的情绪波动,更没有刚刚发现他无法开门时的紧张。
大少爷不动声色地把契约推回玖夜怀里,力气大得让玖夜难以反应。
【哥哥,我知道。】雅兰微笑着说:【我只是想保护哥哥,收着吧,没有要哥哥签约,但只要契约在,无论如何都有可能能帮到你的。】
【您怎能如此笃定?】
【毕竟只要有着我给你的契约,就代表你是被公爵等级贵族物色中的人,被发现了什么也没人敢立即处置你。】雅兰说着,抬手查看玖夜整齐漂亮的包扎,亲了手背上的绷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