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番景象。从来都端着贵族礼节的卢修斯·马尔福,竟然有一天会不修边幅地、憔悴地蜷缩在窗台边。 马尔福警惕地看来人是谁,坐在窗边好打算立马逃跑。一看是男人,还是老熟人斯内普,他的心立马又放下来了一点。 “好久不见,卢修斯。” “yeah”卢修斯的嗓音没以前的清亮了,他的声音沙哑中带有沧桑,重新望向窗外,“确实是很长时间了。” “那么,你是代表谁来的。主人?还是以你老熟人的身份?” 斯内普很好地保持着距离,他站在紧闭的门口前,离卢修斯很远:“都有。”他仔细观察着卢修斯,一头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就连脸也皱巴了不少,袖子中隐约露出手腕上的红痕,看着像被绑架了。 “主人问过你几次,后来就没问了。说起来,你现在的位置被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顶替了,小巴蒂·克劳奇。” “那个疯子,”卢修斯轻蔑地说道,心里不知道是怒火多一点还是焦虑多一点,“他可没法为主人带来更多。” 小巴蒂·克劳奇还没继承他古板老爹的任何遗产,人脉资金自然是比不上马尔福家的,更何况,老巴蒂·克劳奇恐怕还不知道他儿子食死徒的荣耀身份吧! “我得尽快去见主人!”卢修斯迫切地说道,他无法容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下窗台时,却差点摔在地上,好在斯内普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 “急也没用,”斯内普不咸不淡地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吧。” 卢修斯苦笑:“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那里简直就是地狱!文明的社会竟然还会有成群的野蛮人!”他根本说不出口。 要怎么解释!他被村子里的麻瓜发现,从森林带回村子后,就被囚禁了起来。每天来的人很多,几乎是排着队来的,有时候还会为谁先到的,在门外喧闹着大打出手。 并不是为了看他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他们对外来人有一种天然的默契。就像外出打猎归来后,猎物要平分给各家一样。 村里的男人不多,管事的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太们,村里的女人耐不住寂寞的要往外跑,老太太们为了留下劳动力就允诺她们瓜分卑鄙的外乡人。 他就是那个外人。 卢修斯成了窑洞里豢的鲳,平房里养的鸡,一开始是谁来都能掐一把的水嫩的葱,后来成了地上的烂黄瓜,像软趴趴的刚死的鱼。 散发着腥臭和自我厌恶,他麻木地望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蠕动的丑陋肥猪。 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为什么! 该死的阿兹曼托斯!不识抬举的叛徒!一家子的贱种! 是我自己被莉兹迷了眼,是我对不起纳西莎!对家庭不忠!……不……不!!不————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爱她,这是自由的,爱情是至高无上的。 即使背叛了茜茜? 我没有背叛茜茜……我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始终如一……她是我一辈子不可逃避的责任。 你爱伊丽莎白什么? 爱她……爱她活泼灵动,是蓝天下的小鸟。我也想拥有一只会飞的小鸟……只是把它握在手里,关起来。这样,她就只属于我了。 你很自私。 ……人都是自私的。 你伤害了她们。 这是爱啊,爱就是占有。这不是伤害,你不明白。 你和你死去的父亲一样恶心。 不……我不是……不!! 卢修斯很清楚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那个风流的老东西是死在女人床上的!!患了性病还在冲锋一线! 任谁看了都要从胃里呕出胃酸啐他的墓碑,腐蚀到地心。 “家父和龙痘疮战斗很多年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挺过去。”这是他给父亲最后的体面。 老马尔福夫妇联姻,他们没有感情,甚至互相厌恶,母亲痛恨阿布拉克萨斯的风流,生下他后立马就回娘家去了,从此父亲身上的香水味就更多了。 父亲棺椁下葬的那一刻,卢修斯默默发誓要对婚姻尽责任,也要真心爱一个人。 我错了吗? 错在不是一个人。 作为男人,曾经这事儿是能给他带来快乐的,经过个把月的脱敏治疗,现在就算拿针扎铁锤钢炼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农妇们个个儿身怀绝技,大肠烤大葱的美味她们深谙此道。 这就是为什么看到夫人纳西莎时,他反应大得像踩了尾巴的猫。对女人的恐惧,畏惧她们的任何举动……… 好不容易逃出来,走了好远好远,蓑鲉脊椎骨 一个轻柔的,熟悉的,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卢修斯的脑海里响起:听从我的指令,服从我的指示,做我的傀儡……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 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现在,亲吻我的手! 他根本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灵魂的颤抖,忍不住想要跪下,想要臣服,想要吻她的手。 魔药的力量增强了咒语的效用,卢修斯就像是被罩在大钟里,一声敲响后,钟声层层叠叠地席卷他的脑子。从心脏到指尖到发丝,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听她的!都听她的! 她是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可纳西莎从来不会这样!她是个好母亲!也是好妻子! 站在自己身后的妻子! 她不会背叛自己!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卢修斯眼前出现了层叠的影子,是天旋地转的纳西莎的身影,她的袍子,她的金发…… 不不不!不可能!我不愿意!他卢修斯·马尔福绝对不会躲在夫人身后,对她言从计听!不!这种事哪怕多想一秒,都会觉得屈辱! 不—— “不!”卢修斯痛苦地叫出声,双手抱着头,脑袋像被开了瓢一样,疼痛让他几乎睚眦欲裂,“我是卢修斯·马尔福!我不会跪在任何人脚下!我是马尔福!” 卢修斯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家族传承,让他的背永远是直挺挺的。黄金家族,纯血的马尔福!他潜伏在血肉里的自尊心,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心在魔咒的折磨下,快要爆炸! 他从窗台上滚了下来,狼狈地—— 几乎是匍匐在纳西莎的脚下,卢修斯穿着粗气,再一次感到浑身的血液涌上头,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力量,逼迫着他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