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找点酒喝,消除一下身上的抑郁的气息,顺便睡个觉,不要再哭了。她是多么渴望加入这场巫师的狂欢啊!不用考虑更多的令人讨厌的问题!不用回忆令人不堪的过去!也不用回老宅处理无人问津的废墟。 “好吧!回见特里!”莉娜吻了吻特里维亚的面颊,还没来得及挥手,就和戴维一起被人流裹挟走了。 迷茫地走在混乱的街上,经历了这一切后,她只感到疲惫,非常困倦,好像下一秒就能睡死在地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她充满血丝的眼睛,抬头一眺望远方,原来天已经亮了。 月长石 特里维亚没有回汤姆的酒吧了,她整天游荡在街上参与着游行,与每一个欢呼雀跃的陌生巫师拥抱,贴面吻,问候着彼此的朋友家人,向彼此真挚地祝福,真心地祝愿。 她还认识了一个黑色卷发的德国男巫,他说自己叫维德,被派到英国古灵阁工作快两年了,特别高兴看到黑魔王死了,因为他特别想在晚上出去烤肉肠喝啤酒!而不是宵禁关在家里吃酸黄瓜面包! 随着人流一同往前走的两人,没有任何激动的拥抱或者吻,却是在晨曦的霞光中沉醉在彼此的眼眸中。若是在旁人看来,他们就像任何一对神仙眷侣的开端,转角遇到爱的缘分。 令人嫉妒和吃醋的那种。 特里维亚困得头重脚轻,想着趁自己彻底昏死在大街上之前,回老宅打理一下。在所有乱糟糟的头绪中,那处封闭的废墟般的老宅是头等重要,需要。 麦穗是鼓声的鸣响,朝阳是航迹的瞭望。 不愿做屈居一隅的井底之蛙,不愿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巫师。 我不想被祖辈的训诫束缚,女人不该被社会归化成妇人! 特里维亚轻笑了一声,感慨自己还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看着面前即将显现的老宅,她有转身而去的冲动,最终还是甩开斯内普的掣肘,踏进了魔药店。 “暂生酊剂没能保住莉莉很久,她刚刚已经去了。”斯内普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颤抖地说。 月露花 斯内普推门而进的时候,没有想到她醒了。 屋子里是冷冰冰的,就连盖在莉莉身上的被子,也是那么的沉重冰凉。 她的身子始终没有热起来,但她感觉不到冷。莉莉躺在这里,就像躺在棺椁里,像躺在丈夫身边,像躺在冰冷的墓碑下一样。 莉莉没有死去,她被暂生酊剂强势地挽留。 她混沌地打量着破烂墙纸贴着的天花板,听着仿佛来自远方的声音。 我死了。 不,我还没有死。她想着。她能感受到自己微弱的呼吸,恰似在冰海中漂浮的小船竖起的细细桅杆。 莉莉嗅到了来自死亡的呼唤。死神站在她的床尾,她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如影随形。 这是哪里。 陌生的,冰冷的……莉莉并不感到恐惧,她知道死亡正在等待她,詹姆斯和小哈利、爸爸妈妈也会来接她。她平和地等待着,直到—— “你醒了。”斯内普坐在了她床边的椅子上,放下手中的一杯还冒着热气儿的水和半小瓶药剂。他许久不见的面孔,比起曾经更加成熟内敛。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是西弗勒斯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你想喝水吗,伊万斯?”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他把一切热切、高兴和终于放松的一颗心,都融化在这杯水里,黑色的眼里只有小心翼翼的温柔。他甚至没有勇气叫她莉莉…… “谢谢,”莉莉没有坐起身喝水,她美丽的碧色的眼眸望了眼斯内普,又回到了天花板上,“谢谢你,西弗勒斯。” 自从莉莉和他分道扬镳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斯内普愣怔,顿时痛恨自己刚才叫她伊万斯。 斯内普要的不是她的感谢,这会让他看起来有所图谋,他把酸涩咽下喉咙,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想说的话,好像也说不出口了。难道要说:波特死了?但是小波特还活着?成了大难不死的男孩儿?你们是英雄? “你想吃点什么吗?”他斟酌了半天,也只是说出了这句话。 曾几何时,他们是最亲密最好的朋友,连她的亲姐姐都比不上自己,每个夏日的午后都要在一起讨论魔法。 又曾几何时,他们分享同一块饼干,伊万斯夫人做的蓝莓黄油饼干只剩最后一块了,小心掰开,他吃小的那半儿,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上的果酱和碎屑。 莉莉毫不犹豫地递出自己手中的那半块:“这个也给你吃。” “真的可以吗?” “真的!你吃吧!明天我再多带几块!” “你还要给丑八怪带东西吃!我要告诉妈妈!她不会允许的!”两人在她姐姐嫉妒气愤的尖叫中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