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银甲铿锵作响,人已风风火火地走远了。杨玉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外,摇头失笑:“这个李璧……” 女官也跟着笑道:“公主殿下是真性情。” “是啊,”杨玉环笑容微敛,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李璧那五州,轻声道,“有她在东南,我也能放心不少。”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李璧,杨玉环还没歇口气,颜真卿便来辞行了。 老人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官袍,只是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他对着杨玉环,郑重地长揖一礼。 “颜公不必多礼。”杨玉环虚扶一下,请他就座。 颜真卿却并未坐下,肃容道:“娘娘,老臣此来是向娘娘辞行的。昔日北上是为助娘娘平叛,如今李归仁伏诛,叛军主力已烟消云散,老臣心愿已了,身为大唐臣子,自当回去。” 杨玉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挽留,在乱世之中,能秉持本心,不为权势所动者,尤为可贵。 “颜公高义,一路辛苦。”杨玉环缓缓道,“既然颜公去意已决,我不便强留。只是颜公麾下士卒,多有战功,他们的家眷……” “若他们愿意随颜公回朝,自然由朝廷安置,若有人愿意留下,我也欢迎,凡愿来幽州者,其家眷生计,皆由我一力承担,必不使他们衣食有缺。” 颜真卿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波动,半晌,他深深一揖:“老臣代士卒,谢过娘娘恩德,此事,老臣会与他们分说清楚,去留自愿,绝不相强。” “有劳颜公。”杨玉环颔首,“望颜公一路保重。” 颜真卿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杨玉环目送他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才轻轻叹了口气。 送别了两位盟友,幽州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杨玉环开始着手整编大军,原先的金吾卫,经过连番血战减员严重,但骨干犹存,以老兵为基干,重新选拔精锐,扩充编制。 金吾卫设左、右两军,每军满编一万人,为主力骑兵,左军将军由侯四娘担任,右军将军则由薛荣领。 此外,另设银吾卫,为主力步军,银吾卫分上、中、下三军,每军同样满编一万人,分别驻守各要害之地,负责卫戍、剿匪、维持地方安定。 自此,杨玉环有了五万大军。 然后,她传了侯四娘薛荣来,给她们赚麦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诗句是好的,情怀是壮阔的,但郝美丽却没有千万间广厦,不过,她有集装箱。 此刻的郝美丽,正身处东南亚某国一处不起眼的海港码头附近,这里是重要的国际货运中转站,各种货轮往来频繁,巨大的龙门吊昼夜不息,集装箱堆叠如山,在潮湿闷热的海风里,仿佛一片钢铁丛林。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工装,头上扣着顶棒球帽,鼻梁上架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物流信息,海风吹拂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也带来浓浓海腥味。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泊位上,几艘悬挂着不同国旗的货轮正在卸货,其中一艘中型散货船的甲板上,正整齐堆放着许多40尺集装箱。 那些钢制箱体印着几个不起眼的英文字母和编号,收货方是“hlhternationaltradg,ltd”——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叫“郝厉害”。 对,就是郝美丽本人。 这已经是近期抵达的第三批了,郝美丽以“郝厉害”这个虚拟身份,通过不同渠道,向国内多家厂商分批下单,定制了总计五千个40尺集装箱。 她的要求只有几个,结构稳固、内部做简易防潮处理、预留必要的通风口、门锁需从内部也可开启,这些要求听起来像是要改造成临时宿舍,倒也并不算出格,生意就这样谈下来了。 此刻,正有工人操作着叉车,将这些庞然大物从船上卸下,转运到码头后方的临时堆场,郝美丽远远看着,心里默默盘算着。 一个40尺的集装箱,内部面积大约60多平米,挤一挤,塞下三十到四十个人勉强可以,五千个箱子应该能塞下近二十万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却仿佛能看见幽州大地上,寒风卷着雪花,呼啸着刮过空旷的原野,战后重建,流民安置,最缺的就是能遮风挡雪的容身之所。 砖瓦房一时半会儿盖不起来,帐篷不耐严寒,这些钢铁打造的集装箱,虽然简陋却足够坚固,内部稍作改造,至少能让人熬过北地严冬。 用上十年,应该没问题吧。 玉环,妈妈能帮你的,暂时就只有这些了,至少,让那些跟着你的人,能有个不用露宿雪地的地方。 集装箱的订单还在陆续抵达,但这还没完。 郝美丽滑动平板屏幕,切换到另一个采购清单界面,上面列着加厚棉被二十万条,成人冬季保暖棉服三十万套…… 聚酯纤维,总被嘲笑是穷人的便宜货。 可郝美丽却不这样想。 “聚酯纤维真是好东西啊,”郝美丽看着屏幕上那些物美价廉的产品图片低声自语,“便宜又保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