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子嗣的事自 谢祈安连着追问,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她留,非要听她亲口说出那个答案不可。 宁宁的脸红透了,别开脸不敢看他。 平日阿公总说她胆子大不服管,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那个“想”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来认真地说:“我一个人去有些害怕,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 谢祈安应的很快,仿佛这个字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她开口。 他望着她红霞般的双颊,那双桃花眼里漾开笑意,却又比平日认真几分:“以后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我没有那么聪明,不是每次都能猜到你在想什么。若我没想到,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宁宁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呼吸都骤然轻了不少,仿佛心口终于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祭天大典那日,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他也是这样。 紧张局促,像是做错了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原来他一直在怕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轻轻靠回他怀里,将快要出口的哭腔闷进他的胸膛:“……好。” 宁宁思来想去了好几日,觉得自己毕竟是晚辈,不能等着娘娘来请她,依礼该主动进宫拜访。 谢祈安倒不在意这些,劝了她好几回:“不必着急,母后不会计较这些虚礼。” 她刚挑了张大红信笺,正提笔写着贺辞,摇了摇头认真道:“这不一样,娘娘在除夕家宴上亲口夸了我,又主动说要教我礼仪规矩,我总该进宫给她拜个年,谢个恩。” 她认真落笔,一笔一画地写下贺辞,笔触虽还稚嫩,可已大有进益,每个字都写的端端正正,收笔干净利落。 贺礼她特意选了阿公从西北带回来的天山雪莲,据说温和滋补,益气养颜是最好的,又配了几样她素日爱吃的干果,满满当当地包了个精致的礼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接过礼盒的时候,谢祈安故意“哦豁”了一声,语气夸张:“宁宁大小姐,你这礼是不是太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考女官呢。” 宁宁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这是心意,你才不懂呢。”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凤仪宫去。 还在正月里,凤仪宫内热热闹闹的,两人还没跨过殿门,就听见里头欢声笑语不断,大约是有几个嫔妃过来给皇后请安。 宁宁在殿门外停住,缓了缓气,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谢祈安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边走边轻声说:“别紧张,母后又不会吃人。” 未等宫人通传,二人径直入内,满殿的笑语戛然而止,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宁宁连忙行了礼,她来之前对着铜镜反复练习过,倒是一点儿没出错。 皇后浅笑着点了点头,给二人赐了座,又让宫女把礼盒呈上来,展开那张贺帖仔细看了看:“不错,是个有心的孩子,字写的也端正。” 见她眉眼间满是慈爱与赞许,宁宁终于松了口气,唇角微微翘起。 旁边一位身着湖蓝宫装的女子也伸头瞧了瞧,她人长的温柔敦厚,声音也软和的跟棉花似的:“皇后娘娘,宁小姐这贺礼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准备的,果然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娘娘真是好福气。” 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多谢娘娘夸奖,这些都是臣女应当做的。” 谢祈安忙不迭接道:“母后,宁宁她为了给您选礼物,忙活了好几日,连那贺帖都不知写废了多少张……” 一听他揭了自己的底,宁宁又羞又急,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可望着满殿戏谑而来的目光,终究是没好意思,只是红着脸拽了拽他的袖角。 “你别说了……” 谢祈安忙闭了嘴,可还是挨了她一记白眼。 下首一位年轻些的妃嫔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她样貌旖丽,衣着颜色鲜亮,性子也爽利活泼,开口调侃起来:“哟哟哟,诸位姐姐瞧瞧,咱们太子殿下平日多能言善辩的一个人,到了朝堂上连陛下都说不过他,怎么到了宁小姐跟前儿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一番玩笑话说下来,宁宁听的脸红耳热,谢祈安倒挺自在,随口就接起话:“熙娘娘别打趣我们了,宁宁她脸皮薄,要是被吓跑了您可得替我追回来。” 话音刚落,几位嫔妃们都笑了起来,宁宁赶忙扯他的袖角:“谢祈安,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他却笑嘻嘻地冲她挤了挤眉:“我说的明明是实话。” 熙嫔笑的直摆手,又煞有介事地转向皇后说起来:“娘娘,您看他们俩人,真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嫔妾瞧着都眼热,恨不能今日就把人迎进东宫,也省得殿下三天两头地往宁府跑。嫔妾可都听说了,殿下这些时日去宁府比上朝还准时,与其这般牵肠挂肚,还不如早些把宁小姐娶回来,也好让殿下安心朝政。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婉宜笑了笑,未置可否。 这下两个人的脸都红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说话。 一位沉默许久的妃子淡淡一笑,推来一碟精致的点心,甜香诱人:“这是嫔妾自己做的牛乳菱粉糕,大家尝尝如何?” 沈婉宜拈起一块尝了尝,夸道:“静妃的手艺越发好了,这糕清甜不腻,比御膳房做的还好,陛下前日同本宫用膳时还念叨了两句,说正月里御膳房做的菜荤腥太重,该吃块你做的菱粉糕解解腻。” 静妃受了夸奖,面上依旧谦逊有礼:“嫔妾别无所长,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用心,陛下和娘娘吃着好便是嫔妾的福气了。” 闻言,宁宁嚼糕的动作微微一顿,过了许久才咽下那口糕。 熙嫔笑着接话:“静妃姐姐手巧,我就笨的很,这些精细活儿怎么学都学不会,上回想给陛下炖盏燕窝粥送去,结果端的时候不小心烫了手,好好的一盏燕窝全让我砸了……” 她懊恼地直摇头,倒不像是惋惜那盏燕窝。 众人掩面笑,皇后夸起她来:“你那手字写的清隽啊,到底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女儿,陛下都说,你若不入宫,该去考状元的。” 几位嫔妃跟着帮腔:“就是就是,熙嫔妹妹才貌双全,若是男儿身不知该叫多少大家闺秀倾心。” 一番玩笑话下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和乐融融得像是寻常人家的妯娌们闲聊玩笑。 宁宁手里那块菱粉糕还没吃完,菱粉细腻丝滑,她却越吃越噎,难以下咽。 眼前的画面和谐又,她们每个人都不大一样,皇后端庄大方,德妃贤淑稳重,静妃温柔敦厚,熙嫔活泼俏丽……就像御花园里的花朵,凑成一幅万紫千红的画,牡丹栽在一处,海棠栽在一处,芍药又开在另一处。 可她们都属于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起,她浑身陡然一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冷着了?” 谢祈安正和几位娘娘插科打诨,轮番应对她们的调侃盘问,如鱼得水,余光忽地一瞥,赶忙来拉她的手。 他大掌一合,将她冰凉的小手完全拢了起来。 谢祈安脸色微变:“手怎么这么凉?可要拿个手炉?” 宁宁慌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不冷。” 几位娘娘也留意到她蓦然有些白了的脸色,满是困惑地问:“皇后娘娘怕寒,凤仪宫的地龙向来是最暖的,殿内也燃了薰笼,嫔妾方才还觉着有些热呢……” 静妃眉眼间染上几分担忧,道:“这孩子别是有些体虚惧寒吧,改日可得请太医好生看看,调理调理,事关子嗣,可不能不仔细。” 子嗣二字一出,宁宁才泛白的脸骤然红了:“娘娘……您、您……” 结结巴巴了半日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祈安正替她揉着手,听见那句“事关子嗣”,脸也跟着一红,手上搓揉的动作也慢了些:“静娘娘,她才多大,您这话也太早了些。儿臣都还没急,您倒先替儿臣急上了。” 他努力将语气放的轻快,仿佛在应一句玩笑话,可心却蓦然快了许多。 沈婉宜放下茶盏,不轻不重地开口接道:“静妃也是一片好心,宁宁你年纪尚轻,身子要仔细调理,万莫像本宫当年体虚小产,伤了元气。” 殿内气氛一沉,她的目光在宁宁还红着的脸上微微一转,唇边笑意温婉依旧:“今日既然说到这儿,本宫便顺带提一句,身为太子妃,最要紧的不是琴棋书画,也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子嗣。” “不过你年纪小,倒也不急,但心里要有数。” 宁宁怔了怔,还不等她起身,谢祈安先一步起身,将她稍稍挡在身后,声音认真了许多:“母后,子嗣的事自有儿臣与她一同担当。只是宁宁年纪还小,儿臣也不想让她太早担这个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