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掐住曹琴默的胳膊,刚想用力就被曹琴默握住了手腕。 “福晋,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您都等不得了吗?” 曹琴默眼底的狠辣让年世兰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里,曹琴默一直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破落格格,没有容貌没有家世没有底气难成大事。 她心里也发了狠,倒要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曹格格在作弄什么幺蛾子。若是给她知道在装神弄鬼,定要像惩治齐氏那般,好好折磨她。 “好,本福晋,便等着曹格格的说辞。” 曹琴默放开了年世兰的手腕,不紧不慢的整理了自己的袖口。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原身在这个节骨眼也察觉到了年世兰这次小日子的不同,只是她身在局中,虽对那位王爷有所猜疑但并因着不了解,错过了一些真相。 到了锦绣阁,是年家为年世兰准备的陪嫁铺子。 掌柜的得了信儿,早早便在上头准备好了茶水点心,自然,年府的府医也候在了那里。 端看年世兰进门的模样,府医便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徐府医。” 年世兰到底是在年家长大的,看徐府医的表情就觉得心头不安。 “小姐,快坐下。” 徐府医医承万密斋,是康熙亲封的‘医圣’,行医五十余载,弟子众多,其中就有徐川徐府医。 徐府医曾陪着年羹尧上过战场,后因试毒导致下肢行动不便,才又回到年府温养。 不过,曹琴默记着,这位徐府医医者不能自医,在雍正二年就去世了。所以才叫当时求子心切的年世兰找了一位陌生的神医进宫,错过了真相。 曹琴默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徐府医在手指搭到年世兰手腕上就眉头紧蹙,片刻都不曾舒展。 “大小姐,您,这是小产了啊!” 徐府医眼眶湿润,没想到他们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嫁到雍亲王府,居然连小产都没人发现。 “小,小产?!” 年世兰抓住徐府医的手,不可置信的喊道。 “不足一月,长期熏用麝香,自然滑胎。” 徐府医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年世兰骤然失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眼神失焦。 “小姐,您要保重自己啊!” 年世兰身体中大量的麝香堆积,怕是有几年了,徐府医不敢想自家大小姐到底嫁入了怎样一个毒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年世兰紧握住曹琴默的手腕,语气似是泣血般低吟。 “我进府晚,也不得王爷喜爱,能知道什么呢?” 曹琴默静静的看着她,表情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年世兰此时虽恨意和崩溃交织,但却是比以往更加清醒。她仔细回忆曹琴默自有孕后的疏离,便看向她:“你自有孕后,便很少来我的屋子,你知道什么?” 曹琴默笑了笑,眼底的嘲讽倾泻而出:“我初初有孕,闻着你屋子里的欢宜香便觉得腹中不耐。却没想到你到如今才发现。” 年世兰眼底的恨意像要灼烧了整个京城,她咬着牙对着年府医道:“哥哥如今” 话还未说完,就被曹琴默拉住了手腕:“我就说你没脑子,你还不喜欢听。” 不等年世兰发怒,年府医深沉的看着曹琴默道:“不知这位贵人,到底何意?” 迎着年府医打量的眼神,曹琴默不闪不避:“如今不管你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年家的女儿已经绑在了王爷这条船上。不管是临时换墙头还是想事后功成身退,怕是,由不得年家说了算了。” 曹琴默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附耳才可闻。但她的话很重,重的要把年世兰的心坠到地狱里去。 “你如今已然敢独身出来戳破这一事,想必心头有章程。你要什么?” 曹琴默笑了笑,手里的绢帕已然湿透。过了这一关,接下来的路,就要好走的多。 (曹琴默这个角色好写也不好写。如果按照常理来说,安安分分给年世兰当军师,在恰当的时候展现出一些情分,在皇上那里展现慈母形象,足够她好好的活着。 但是也仅仅皇帝在位时,新帝登基温宜的前程未必好。 再一个,有年世兰恋爱脑的一日,她就不会允许曹琴默有所改变然后得宠的,因为剧里,曹琴默就是年世兰的跟班。那么怎么走温宜一个公主都不一定好过。 我这本书没有想过给女主改变容貌什么的然后让男人见色起意。我觉得剧里的每个姐姐都美的很有特点,并不想一键美颜美的格式化。 所以曹姐必须要把整个后宫的水都搅和了。把所有人的碗都掀了,才能浑水摸鱼。 曹姐的心性大家想必也了解,所以跟前面三个比较温和的单元来说,相对有些戾气。在我的想法里,护崽子的母亲,是不会对任何一个潜在的危险抱有善意的。所以,介意的宝宝可以后退一下。不要挑毛病,能看就看。 你要说我写的理想化,那你看那些哗一下变美独宠的就不理想化了?野史那么野我看大家看的也挺带劲嘛!) ---------------------------------------- 曹琴默4 “我要的很简单。” 曹琴默摸着小腹柔柔的笑了笑,脸上的阴狠和算计消失不见,满是对孩子的期盼和慈爱。 “我要你和年家护我的孩儿周全,要你和乌拉那拉宜修把王爷的后院搅和的混沌不安,最后,我要你年世兰的,性命。” 温温细细的低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年府医一把拦在年世兰的身前,从药箱里抽出一柄短刀架在了曹琴默的脖子上。 曹琴默没有动,任由锋利的刀锋贴近自己柔嫩的皮肤,跳动的血管规律的触碰着冰冷的刀刃,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年世兰死死的盯着曹琴默的眼睛,笑容越来越大:“好啊,我竟不知道曹格格如此骁勇。” 曹琴默越是这般,年世兰倒更为欣赏。 “福晋,雍亲王在畅春园的时日越来越久,这说明” 曹琴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紫禁城的方向。 年世兰轻轻拨开年府医的手走到曹琴默面前。 “那你说,本福晋如何能心甘情愿的把命交给你呢?” ‘小产’‘麝香’两词已经完全击倒了年世兰的理智,若不是年府医在此,她怕是要冲去雍亲王府杀了个干净。 “福晋,你没有选择。把命交给我,或者可以说交给王爷,换年府的生路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年府医冷笑一声:“蛊惑人心,贵人很在行。但年府也不是贵人你可以算计的。” 曹琴默低低的笑,她的表情充满了嘲讽和高高在上:“年府医,不知你记不记得,年大将军于康熙五十年前做过什么事?” 年府医皱眉,突然脸色一变。 年世兰微微扭头,只听得年府医轻声道:“八阿哥。” 两人用复杂的神情看向一旁瘦弱平凡却气势狠辣的曹琴默。 “僭越,狂悖,专擅,贪黩,侵蚀。” 曹琴默看着两人的眼睛:“想必,以两位对年大将军的了解,这几个字,是不是恰到好处?” 年府医扶着年世兰坐下,眼神里带了一半欣赏一半防备:“贵人确实聪慧,但您今日之行已然是暴露,我年府未必不可以提前防备起来。万没有到舍去小姐性命的危机时刻。” 曹琴默没有说话,只是眼含笑意的看向年世兰。 年世兰闲适的靠在椅子上,嘴角扬起:“不,曹格格说的对,这不是舍去我的性命,而是用我的性命,换爱新觉罗胤禛对年府世代容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神里的悲怆掩藏在低垂的睫毛间:“曹格格很了解我,也很了解二哥。这件事若是说了,造反弑君的事二哥必不会手软。但年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年家,族亲仆从成百上千的姻亲,不能因着我一人置身于险地。 我年世兰虽读书不多,也知道生灵涂炭四个字。但这口气我是万不会和着我儿的血肉咽下去的。活着于我而言每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可是这份痛苦,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年府医何尝不知道自家小姐的话是对的,可是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姐,他们年家想到这里,年府医也不得不承认,大将军有些张狂了。 “小姐,别急等我回去和老爷大少爷商量一番,万不可自作主张啊!” 曹琴默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在乎主仆几人的焦急。 “不过是交出兵权或者摔断一条腿的办法,狠心些,年大将军的性命也就在一念之间。” 曹琴默说的正是府医心中所想,他心下骇然,这女子似乎有七窍玲珑之心。 “难不成贵人觉得不妥?” 既然雍亲王忌惮,那便急流勇退。这已经是年家最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