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对年世兰的印象并不深,一是潜邸时齐妃看的紧,年世兰忙着跟宜修夺权跟别的妾室争宠。二是进宫后孝淑皇后的身子就不好了,隔三差五的就病上那么一场,根本没有机会露面。 他扒拉扒拉本就不多的印象,又想了想曾经额娘总是嘟囔着‘也就比她年轻时美艳两分’的话,下意识的说道:“应当是如此。不过我身为皇子,也就因着弘晏才和贤额娘走的近了些。从前并未注意这些,你若是好奇,改日问问额娘或者贤额娘都好。” 曹琴默今日留了年世兰的尾巴,她是看的出来三福晋的好奇心重的,必定会再次登门拜访。 三阿哥虽然不够聪明,但为人憨厚,能多跟温宜培养培养感情,自是有利无害的。 一晃眼也入了冬,今年的秋日好似行程十分急促,开了倍速一般直接离开了这俗事纷纷的紫禁城。 皇上没了娘,这两个月都没有找人侍寝,本来得宠的,或者有孩子的宫妃还好些。延禧宫的二人日子便有些难熬。 曹琴默管理后宫虽然公平公正,但官女子本就是宫女,只不过伺候了皇上,得了一个名号而已。份例还不如一个答应,炭火热水吃食都是不足的。 也好在甄嬛和沈眉庄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从前两人只觉得床太小,睡不开有些局促。 而如今的时节,也只是庆幸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处,还有些热度。 “眉姐姐。” 甄嬛看了眼从外头进来失魂落魄的沈眉庄,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失望。 她们都没想到,沈家竟然真的舍弃了沈眉庄这个女儿,自上次的诀别信后,再无音信。 她们如今只能靠着微薄的月例和温太医时不时的接济过日子,不说跟得宠时比。便是跟在闺阁中,这日子也是难过的。 “爹娘他们,是真的不要我了。” 沈眉庄跌坐在室内唯二的椅子上,失去了沈家光环的庇佑,沈眉庄才知道自己究竟是凭借着自身还是沈家入的宫。 没有家世,没有银子,在这后宫里连好些的宫女都不如。被贫穷快要洗干净的嬛儿脑,又再次因为温实初随手的帮扶和几面温柔慢慢沦陷进去。 曹琴默从延禧宫的探子里接到消息的时候简直觉得如听天书。 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大傻子?沈家金尊玉贵的少了她吃喝了吗?怎么一点温情就能勾的她回不过神?这又不是原剧里有底气不受宠也能过的好的惠嫔,她现在只是官女子,一个没有家族没有背景不受皇上喜爱的官女子。 曹琴默这个切切实实的钱性脑实在不理解,不过到底甄嬛还在,沈眉庄就默默的进行她那无人可诉的去吧。 ---------------------------------------- 曹琴默33 “贤妃娘娘,嫔妾,嫔妾好像有了身孕。” 钟粹宫的三人结伴而来,瑾贵人和安常在摸着微凸的小腹说的一脸心虚。这段时日皇上总是拉拉着个脸,谁看了敢冒头啊,两个人硬是憋到现在,才敢说出来。 “这,你们怎么这样大意。快坐下,颂青,去请太医来。” 钟粹宫的瑾贵人和瑜常在是不会扎篱笆的,能安稳的咋呼到现在全靠富察氏那微微薄的人手和孙氏阔绰的财力。 安陵容倒是有几分巧思,但没头脑二人傲气惯了,安陵容也不会上赶着去做事。 一来二去,钟粹宫成了紫禁城的长春宫弥那里偷看到了皇后的脉案。 “这样好的事,快叫你们身边人去通知皇上和皇后娘娘去。” 曹琴默用温和的笑意掩盖住了眼底的算计。 皇后正在为乌雅氏的人不听话而头痛,又接到了后宫突然冒出来了两个孕妇,还是在基本没有防御力的钟粹宫。扯着笑容叫报信的宫人离开,皇后一下子就破防了。 “瑾贵人,安常在。” 顾不得生气,剪秋扶着皇后换了身衣裳,赶紧往储秀宫赶。 却还是不敌皇上的距离近,最后一个踏入储秀宫的大门。 里面热闹的叫皇后有些厌恶,但不得不端着温和端庄的表情上前。 “可是叫太医瞧过了?身子可有不舒服?” 瑾贵人骄矜的笑了起来,摸着只像吃多了似的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腹刻意往前挺了挺。 “刚才江太医瞧过了,一切都好呢。这几日嫔妾就爱吃些酸汤的,想来,是个阿哥呢。” 曹琴默低头用帕子遮了遮嘴,她真是快被富察氏蠢笑了。 安陵容细心的察觉到皇后眼里的不满,她下意识的往曹琴默身边靠了靠。 皇上正是瞧着两位孕妇高兴的时候,自然瞧出了安陵容的小动作。 安陵容一向是胆小温顺的,皇上并不觉得奇怪。 “是不是闷得慌?本宫这里有道小菜方子,是本宫有温宜时极为喜爱的。一会儿叫太医瞧瞧,若是你也能用,便花些银子去御膳房点上一道。” 安陵容眼里带了些依赖和信任,弯了弯眉眼笑了起来。 她又敏锐的察觉到皇上投在她身上的视线,心思一转,头偏了偏更似是跟曹琴默在耳语一般。 “好了,都先回去吧。瑾贵人有孕便享嫔位份例,安常在赐封号婉,皇后,你便先回去敲打敲打内务府和御膳房,事关皇嗣,叫他们都小心着些。” 来贺喜的人离开,皇上看了眼安陵容后握着曹琴默的手坐了下来。 “你们宫里的掌事姑姑是谁?” 瑾贵人作为三人中的老大,自然的回话道:“回皇上,是辛夷姑姑。” 皇上看了眼曹琴默,曹琴默会意:“是正白旗章佳氏人,康熙四十二年小选进宫,原先一直在永和宫后殿伺候着。去年选秀时,因着外地秀女受教,孝淑皇后便开了钟粹宫,把辛夷派遣了过去。” 永和宫后殿,章佳氏人。 皇上一下子就对其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 “嗯,是老人了,照顾你们不成问题。” 三人应了是,安陵容眼底的无措还是被皇上记在了心里。 “皇后病了些时日,难免精神不济。若是有事便来储秀宫找贤妃就是。” 瑾贵人和婉常在同时松了口气,虽然瑾贵人一开始觉得同为满族的皇后更靠谱,但经过这么长时间被宫人的洗脑和曹琴默更为周全的假面,叫她心里还是更倾向于贤妃。 冬日里倒是不便举行什么赏花宴,皇后只每日在膳食和请安的路上使劲。 好在辛夷是个可靠的,每日里把两位孕妇的伙食记录下来,日日不落的往储秀宫送。 有江城在,什么相克的食物,寒凉的水果,都近不得二人的身。 钟粹宫首领太监刘得海背后没人,一开始也只是配合辛夷的行动,其实心里并未有认主的想法。 他在钟粹宫未来主位富察氏和曹琴默中有所犹豫是正常。 毕竟富察氏这个姓氏能带来的好处,远不是汉军旗的曹琴默能比的。 但他也并未着急向瑾贵人表忠心,毕竟在刘得海看来,好的姓氏没有好的脑子来配,也是无用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刘得海不得不承认,富察氏进宫这么久都没安排进来富察家的人手是有道理的。 这般脑子和心性,莫说去争一争前程了,便是能安稳护住肚子里那个都是难事。 所以刘得海毅然决然的加入到了曹琴默的阵营,虽然贤妃家世不显,但心性手段极佳,就算新帝出自任何后妃,跟她的关系都是不差的。 不一定能一飞冲天,但在这紫禁城里安安稳稳的养老定是无虞的。 刘得海的手段也是上乘,瑾贵人和婉常在出行时,前后都被宫人围着,就连路面,也是前头有三四个小太监先走上两趟探路,才叫两位过去。 不经意间,刘得海还和辛夷‘交流’下贤妃娘娘的‘嘱托’。 “这宫沿下的冰溜子和路面上都检查好了,贤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了吗?” 辛夷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了,这几日的膳食你去御膳房叮嘱一声,贤妃娘娘也去看了,那些个相克性凉的都撤了下去,应当无事。你也跟手底下的太监说一声,从哪个手里领的膳都记一下。若是有不对的,娘娘也好查探。” 刘得海应了一声,从角门出去照吩咐做事。 辛夷也从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雪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伶俐’的桑儿自以为偷听到了什么大消息,赶忙到自家主子那里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