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李静言看着又一次出现在门口的胤禛很是不解,这段时间像是后院没人了一般,总往她这小小的瑞云轩挤。她肚子也越发大了,床又不够宽敞,实在是有些嫌弃这个跟她抢地盘的。 “你也快到生产的时候了,又晋了侧福晋,爷派人去请了你母亲来,还送了一个夫子去你们府上。这夫子是爷的人,若你不愿意” 胤禛虽有监视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拉拔的想法。李家不是聪明的,若没有人从旁协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进一步。 只是单指望那七八岁的小儿,风险未免大了些。况且人不聪明最容易干些意想不到的蠢事,胤禛是真怕这一家人连累了自己的侧福晋。 “这有何不愿意,爷可真贴心!” 李静言面上一副‘不知道爷因为什么嘉奖她,但她受之无愧’样子叫胤禛格外的稀罕。 不过后院也不是全然安宁,胤禛怕李静言被有心人三言两语挑拨影响了心情,便又细细解释道:“爷并非要监视你家人,只是有些事情怕你父亲处理不当,你弟弟泽文是个好的,爷不希望他被耽误了。” 李静言不解的扭头看着身后的胤禛:“什么监视?” 胤禛:我就是闲的! “没事,休息吧。” 李静言躺下在心里暗暗的笑了笑:笑话,她李家害怕监视?有你的人在我才放心呢!四贝勒爷的人啊,可以想象到自家父母听话的样子了呢! 如李静言所料,拒绝了不少送礼的李父根本来不及心痛,就被自家女儿送回来的一尊纯金的香炉喜的眉开眼笑。 这份喜悦还没有落下,四贝勒府就送来了人说是给小儿子当夫子! 李昌源恨不得当场给四贝勒磕上三个!他老李家在读书上就没几个有天分的,他也是当年运气好,赶上皇上打击贪官,他就这么趁着多位空缺的节骨眼坐上了知府的位置。 虽然这么多年没干出来什么成绩,但紧跟着上头的指令,倒是也没弄出乱子。可惜这样的好运气也就这一次了,再进一步怕是痴心妄想。 人到中年,也看的出来小儿子的天资不俗,但能现在就得四贝勒的重视,他们老李家一定是要飞黄腾达了! 有时候不聪明也有好处,对待自己从没有见过的皇子的恐慌也比别人少些,就比如和李静言脑回路差不多的李母。 “这贝勒府是又大又豪华,但你这院子” 李母包袱款款,带着女儿爱吃的梅子和她攒下漂亮的首饰,被小太监一路领到同宜院给贝勒福晋请了安,才看着瑞云轩这整洁但小的院子发出了最真诚的感慨。 李静言挽着自家娘亲的胳膊大大咧咧的说道:“贝勒爷给女儿收拾了大院子,这不是因着女儿快生了才没有搬嘛,等肚子里的小阿哥出生了,女儿就能住大院子了。” 送李母过来的是剪秋,听到这话脸上的礼貌的假笑都碎掉了。 “李侧福晋慎言,您如今也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了,言行举止不能给贝勒府摸黑啊。” 剪秋自以为已经说的够婉转了,没想到‘啪’一声,脸上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你也知道我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你不过是福晋身旁的奴婢,没规没矩的,本侧福晋这里轮的到你来插嘴吗?” 不等剪秋张嘴,李静言叭叭的继续输出:“小路子,你去前院等着爷!叫爷回来了去问问福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能纵容奴婢欺辱到阿哥生母头上了!” 小路子拔腿就跑,这活儿他熟练的多,这位主子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偏这贝勒府的男主子还宠着。再说这次侧福晋说的也没错,就算是福晋身边的人也是奴才,怎么敢跟主子这么说话的。 李静言也不管剪秋,自顾自的往自家额娘身上一歪:“哎哟,气的我肚子疼。” 李母也没觉得女儿惹祸,反而满脸心疼的抱着李静言大声的喊道:“哎哟,这是怎么了?这是谁家的奴才啊,怎么敢跟主子对着干的,我可怜的女儿啊!” 瑞云轩一片兵荒马乱,胤禛得了信儿连前因后果都没顾上问,直接跑到李静言面前。 瞧着面色红润腻在李母怀里撒娇的人,胤禛真是气笑了。 “你倒好,外头的闲话都要传出府了,你还好好的吃呢。” 李母给胤禛请了安,眼底倒是没什么惶恐,反而带着跟李静言如出一辙的理所当然的清澈:“贝勒爷担心多余了,这当家的主母有的是手段捂着自个儿府里的消息,这侧福晋也是被妾身娇惯坏了,贝勒爷恕罪。” 说着说着,李母又有了自个儿女儿是嫁进了皇家的真情实感,这时候反而有点后怕。 瞧着面色越发瑟缩的李母,胤禛无奈的闭了闭眼。 “李夫人多虑了,只是怕静言受惊罢了。” 至于这府里的消息能不能捂的住,胤禛心里冷哼一声,要不是小佟嬷嬷出手及时,宜修刻薄有孕侧福晋的名声早就被隔壁老八听到了。 李母寻了个由头退了出去,李静言立刻转移了怀抱,再次腻在胤禛怀中。 “爷,剪秋也太讨厌了些,妾身在自己院子里说话都要谨言慎行吗?” 看着想要暗戳戳告小状却又告不明白的人胤禛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都说什么了?给爷说说。” 李静言扒拉扒拉的把自己的话又说了一遍,说完自己认同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 “嗯,是剪秋僭越,爷叫人罚她。” 胤禛的性子他自己也清楚,并不是个好相处的,跟兄弟们的关系也并不算融洽。但自从李静言受邀参加过几次侧福晋的小宴后,不仅太子和颜悦色多了,大哥三哥五弟那边更是少了不少酸言酸语。 枕头风的威力胤禛向来是不会小看的,尤其是静言参加的还都是较嫡福晋更为受宠的侧福晋的小宴。 享受过该享受的福利后,胤禛对于这个柔则遗留的妹妹便更少了耐心。 ---------------------------------------- 李静言9 剪秋被打了板子,这消息可比李侧福晋母亲入府的消息更吸引人。 宜修拍了拍剪秋的肩膀嘱咐她好好养伤,这件事后她的脸面算是被贝勒爷踩在了脚底下。不过宜修并不敢恨胤禛,只能把一腔怒火都记在了李静言身上。 本来打算忍了李侧福晋这一胎的宜修全身的怒气都被调动了起来,她看了眼在剪秋身边垂泪的绘春,低低的呵斥了一声:“闭嘴,想让贝勒爷知道你对他的命令不满吗?” 绘春猛地捂住嘴,利索的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心疼福晋和剪秋姐姐。” 宜修看着剪秋肿胀的下身咬了咬牙:“这女子生产时最是容易出现问题。府里的接生嬷嬷和奶嬷嬷都安排好了吗?” 绘春却抿了抿嘴:“福晋,李侧福晋身边有小佟嬷嬷在,咱们的人只安排了一个接生嬷嬷。” 宜修老早就看这个小佟嬷嬷不顺眼了,李氏几人入府前特意寻了空子叫她染了风寒。 没想到小佟嬷嬷岁数不小身体还挺好,竟然扛了过去。 “一个就够了,李氏不知死活,出了什么意外也跟咱们无关。” 宜修想的简单,其手段恶毒也大多是跟当家主母觉罗氏耳濡目染学了几分皮毛而已。李静言在府中虽然得宠,但并不是个会钻营的,这么长时间也没拉拢几个人手,就靠着贝勒爷那点子缥缈的宠爱就知足。 生孩子这般大的事情,竟然一点自己的人手都没有安排,这不就是上天都来相助她吗? 可惜宜修的算盘打的好,却完全忘了思考一个问题,小佟嬷嬷即使顺着胤禛的意思来到瑞云轩伺候着,但若是李静言没有得到她的认可,怎么会揽下接生嬷嬷和奶嬷嬷的挑选呢? “您这是破水了,先叫太医看一看。” 刚用了早膳,李静言的裤子就湿了一大块。 小佟嬷嬷摸了摸李静言的肚子,先安抚着她换了身舒服的衣裳。 太医这两个月一直在贝勒府住着,就为了四贝勒这好不容易得的这一胎。 “姐姐可有肚子疼?” 宋格格接到消息也过来了,自从上次李静言叫太医给大格格开了方子,大格格如今已经不用喝苦药汤子了。 宋格格本有些小心思,但再多的谋划也不及自己女儿的平安。 尤其是有段时间齐格格总是会凑到大格格身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叫她害怕,还是李侧福晋言语相助把齐格格赶跑的。 宋格格永远会记得,在小花园时,自己抱着大格格被齐格格言语里的话说的不知所措时,李侧福晋从光亮处现身:“齐格格这人是真的有意思,什么叫额娘家世不显小格格未必有好? 照你这么说,你现在连侧福晋都做不上,就是因为你额娘不行吗? 啧啧啧,齐格格你可真是不孝顺!” 齐格格不过是想用自己的家世和皇家格格扶蒙的消息换宋格格一个危机感,再增加相处机会,趁着小格格还小时,解决一个无宠无家世的贝勒格格而已,她齐月宾还是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