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次选秀的范围较大,但最终能走到殿选的人并不算多,满军旗上午,汉军旗下午,一并就能过完这个流程。 瓜尔佳文鸳到体元殿时,入眼可见的红红粉粉叫她有些眼晕。 本就是日头高照的好天气,秀女们打扮的花枝招展,那头上的金银玉翠,身上的蜀锦云锦,竟是比旁边花坛里的花都要夺目。 “文鸳妹妹。” 这里头的人文鸳大多都认识,京城里的贵女们交际不浅,即便是玩不来的,见面也会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 文鸳刚刚走近,富察仪欣便迎了来。 “仪欣姐姐!” 虽说关系也算一般,但比起在场的其她人,文鸳和仪欣也算是好友了。 “前儿个也不知道听谁说起来,妹妹你着了风寒?” 仪欣拉着文鸳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瞅她生龙活虎白里透红的样子,哪里有病气的影子。 “风寒?没有啊。” 文鸳无辜的摇了摇头,前几天确实身体隐隐有些不舒服,她不想喝苦药汤子,围着府里的院子跑了两圈,当晚就痛快了。 仪欣也没有细想,大约是自己听岔了。 “今儿大多是来走个过场,不过姐姐我是定下了。” 仪欣来之前已经听阿玛说起过,族里也给了补贴,来这站一站,下次就是小主了。 文鸳点了点头,神色骄傲的说道:“我觉得我这容貌,皇上定会喜欢的。” 仪欣用帕子掩着嘴轻咳了一声,虽然文鸳妹妹长的确实是最好看的,但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看起来好好笑。 “好了,你安静会儿,快到咱们了。” 虽然大多是旁支的,但规矩自然比那汉军旗的好的多。安安静静的随着太监的叫唱走进去,听着走或留的声音,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文鸳不出意料的被留了牌子,胤禛看到这样充满活力的美人儿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 “瓜尔佳氏的格格规矩好,人也漂亮。” 太后瞧着板了一上午脸的皇上难得露出笑模样,也跟着夸了一句。 “是,鄂敏的女儿,是个好的。” 底下唱名的太监最会看眼色,直接高喊:“瓜尔佳文鸳,留牌子赐香囊。” 文鸳谢恩后,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等候着,那笑脸仿佛能冲破所有的阴霾,叫胤禛后头的不耐烦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满军旗进了三个秀女,瓜尔佳氏,富察氏和方佳氏。 皇后在景仁宫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就是汉军旗的选秀了,娘娘您要不要” 剪秋端来一盘橘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皇后摇了摇头,称病把这笔烂账踢给了华妃,这戏就不能叫停。 “罢了,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安排秀女进宫后记得收拾。” 满军旗的秀女,入宫不会是低位,宜修捂着头,盘算着手里麝香的库存。 ---------------------------------------- 瓜尔佳文鸳4 到底是同族的大侄女入宫,从前的和妃如今的皇考贵妃总算是提起了精神。 “嬛嬛一袅楚宫腰?” 虽然人手不如曾经手握宫权的太后多,但到底也是深耕多年,皇考贵妃想在体元殿安插几个眼线还是很轻松的事情。 “是,咱们的人离的远些,不过听太后身边的人讲,这位甄秀女抬头时,太后和皇上都有些愣神。” 皇考贵妃皱了皱眉:“这就奇了,便是再漂亮,也不至于叫太后变脸色。” 要知道太后年轻时可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先帝的后宫得宠的,哪个不是容色倾城。 “叫卫蓬河去看一眼。” 卫篷河是跟着皇考贵妃的老人了,这宫里的妖魔鬼怪大事小情都是走过眼入过耳的。 等了一天的功夫,卫篷河到宁寿宫回禀道:“娘娘,这位甄小主,容貌有几分似曾经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柔则。” 当初雍亲王为了这个四福晋闹出来多少笑话,宫里的人就没有不在背地里嘲笑德妃的。 虽然先帝不待见,但好歹也是皇家的儿媳,几场大宴家宴还是出席过。 皇考贵妃了然的点了点头。 卫篷河没有下去,皇考贵妃问道:“可还有其他的?” “娘娘,甄小主还接了一位松阳县的安小主入府小住。这位安小主,奴才听着,声音也偶尔似那位。” 皇考贵妃颇有些不可置信,四福晋是什么很普通的人吗?怎么容色有形似就算了,声音也有? 她杵着额头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你先下去,一会儿把信传回去就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瓜尔佳氏先是定下了太子妃,再又有她这个和妃。可惜两头都不算得了好结局。 太子被废,先太子妃也去了。 而她又因着不算貌美,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公主还没有保住。 如今族里再次送人入宫,不论如何,瓜尔佳氏不能再折一个姑娘了。 悠悠烛火被微风轻轻拂过,好似带走了什么,却并未被人注意。 宜修带着秀女们定下的位分到了养心殿。 “不知皇上打算给这位甄氏什么位分呢?” 皇上想着甄嬛那张脸笑了起来:“便,给一个贵人吧。” 宜修愣了一下,很快就维持好了表情:“贵人,贵人好啊,满军旗两个贵人,汉军旗两个贵人。” 皇上看了一眼宜修有些疑惑:“两个?” “是,沈自山的女儿沈眉庄,家世要好些,也是贵人。” 皇上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头。 “满军旗是哪两个?” 宜修心里头咯噔一下,还是柔柔的说道:“是瓜尔佳氏和富察氏。” “不妥。” 皇上摆了摆手从榻上坐起了身。 “瓜尔佳鄂敏是个忠心得用的,比富察氏的家世高些,宫里的皇考贵妃也送了信儿。贵人有些低了,便给一个嫔位,赐封号曦,宫室就定在永寿宫。” 皇考贵妃能为着瓜尔佳氏递信,说明瓜尔佳氏把资源放在了这位文鸳格格身上。瓜尔佳一族又不像富察氏那般站队老八,胤禛还是有不少耐心的。 更何况文鸳那张脸,看着就叫人活力十足,充满了生命力,用曦字再好不过。 “曦嫔,是不是有些高了,不若等侍寝了” 瓜尔佳这个姓氏就叫她不痛快,再有这般的待遇,哪还能坐的住。 “不高,皇考贵妃当年入宫时也是初封嫔位,满军旗大姓,值得这个位置。” 宜修看出了胤禛脸上的不耐烦,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皇上说的是,那甄氏” 虽说满军旗有一位嫔一位贵人,但汉军旗的地位如何能这样比得? 胤禛想了想:“贵人是高了些,汉军旗,便给个常在吧,再赐个封号,莞。” 皇后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有眼色的行礼告退。 至于宫室的安排,华妃即便想要动一动文鸳的地方,也碍着皇命忍下了这口气。 “曦嫔,倒是好听。” 文鸳得了圣旨拉着教导嬷嬷开启了学习模式。 嬷嬷刚感叹曦嫔好学,就被那不会累的体力震惊到。 “今日便先到这儿,娘娘歇一歇。” 嬷嬷实在有些累了,按理说她们这些伺候人的奴才要比主子们有劲儿多了。 可嬷嬷实在熬不过眼前这位曦嫔娘娘,行走坐卧不论是多少遍都不会喊累,反倒是她这个奴才有些抬不起来腿了。 “嬷嬷累了便歇着,本宫去放风筝。” 嬷嬷深吸口气,穿着花盆底走了一天,居然还有体力放风筝。 来之前皇上也没告诉她这位娘娘这么能干啊!皇上那四力半的身子骨,能吃得消吗?嬷嬷突然有些发愁。 她连忙送信给了宫里的苏培盛,叫他这些日子给皇上温补温补。 苏培盛:不懂,但照做。 瓜尔佳鄂敏天天在家数着日子,总算到了九月十二这一天。 文鸳拜别父母,扶着嬷嬷的手上了轿子。 单是曦嫔这个名头,主支的瓜尔佳氏又送来了两个得力的婢女。 文鸳给两人换了名字,茉莉和栀子,两人便是认了主。 二人自幼是瓜尔佳氏的家仆,从小培养着,通些简单的医理,也擅长解决各种阴司。 入了宫,永寿宫里的人手也大多是皇考贵妃安排的,除却她的人脉,还有一部分是族里收拢了先太子妃留下的,一并给安排了。 “娘娘,您先歇一歇,认认人。” 虽然皇考贵妃插了手,但到底如今当家的是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姑侄俩,多检查一下总不会出错。 “娘娘,永寿宫那里,咱们的人没有安排进去。” 剪秋面色有些凝重,这一届的小主们卧虎藏龙,先有瓜尔佳氏有族亲支持,后有肖似纯元皇后的甄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