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转身离开了清漪阁,身后那声虚弱又带了丝颤抖的‘四郎’也没有留住他的脚步。 宜修笑了笑,由着剪秋掀开帘子,里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叫她捂住了鼻子。 “福晋,王爷呢?” 柔则终于学乖了,在被宜修罚抄了一百遍的府规后再没有喊错过称谓。 “自然是去玉琼院了。” 胤禛真的去了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宜修知道柔则听不得什么。就算柔则只能懦弱的迁怒苗侧福晋又怎么样?宜修又不会叫她得逞。 “不会的!王爷不会这样对我的!” 这几个月唯一支撑柔则的,就是胤禛的爱。 可这个孩子降生后,这点偏爱就显得那么不值钱。 “你不能给王爷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怎么能阻止王爷去看其她人呢?” 这话真是耳熟啊,柔则的泪眼有些模糊,她张了张嘴只看到宜修离开的背影。 ‘妹妹得不了王爷的偏爱,怎么能强留王爷在侧呢?’ 当年柔则入府就是专宠,宜修生孩子时胤禛也只不过来坐了坐。 她疼的想要叫胤禛在外头陪伴,却只得了柔则这一句轻轻凉凉的话。 天理昭昭,报应虽迟但到。 ---------------------------------------- 宜修9 “到底是王府的喜事,也给底下的奴才们加个菜,好叫他们也跟着添些喜气。” 胤禛越想闭口不提,宜修越要时刻在他耳边提醒。这可是真爱的结晶,不每天念叨百八十遍的,对的起真爱两个字吗? 剪秋完美意会自家主子的用意,就连前院的下人都强忍着笑意感谢了福晋。 “福晋,后头的那位倒夜香的罪仆甄云氏今日也生产了。” 宜修程?毕竟这乌侍妾受宠的很,指不定王爷想要大办一场,说上一句‘爱子’呢!本福晋也不好叫王爷的心意落空不是!” 绘春拍了拍脸把收不拢的嘴角努力拉平,这才迈着轻巧的步伐到了前院。 苏培盛在门口守着,看到绘春赶忙弯腰。 这位可是从侧福晋杀到福晋之位的狠人屋子里的,就连他们王爷现在都拿福晋没办法,他这个太监更不敢端着了。 “绘春姑娘,可是福晋有事?” 绘春侧着身子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恭敬:“是,福晋叫奴婢来问问王爷,二阿哥的洗三可是什么章程,咱们福晋也好张罗起来。” 苏培盛的冷汗在这寒风瑟瑟的天气里顺着脖子往下流,他实在不愿意传这份话,但高无庸被他赶了出去,只能硬着头皮上。 果不其然,胤禛听到苏培盛的回禀直接摔了手里的书。那纸贴着苏培盛的耳朵飞过去,扇的他脸疼。 宜修这是嘲讽没错,但也不算逾矩,最起码在康熙的暗卫看来,四福晋做的有礼有节。 毕竟这位乌侍妾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大家心里头都有数,为了这个天疾的阿哥放弃弘晖阿哥,保不齐这位王爷想要大办一场,问一句哪里不对? 胤禛生过气后自己坐着冷静了一会儿,他捻了捻手里的珠子轻声说了一句:“不过是个侍妾,在府里办一场就是。”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二阿哥的情况想必皇阿玛已经知道了,这时候不管是宠爱还是忽视都不对。不如就按照平常来做,总能把这件事的阴云渡过去。 绘春得了准信儿就离开了,只不过心里头还是有些遗憾的。本以为能叫王爷放弃亲子的乌侍妾能有多大本事呢?就这? 雍亲王府西北角的下房住着五个人。 两个婆子,甄云氏,甄玉嬛和一个刚出生的女娃。 这是刷恭桶的屋子,虽然比起其他屋子住着十几个人宽敞的多,但因着工种问题,屋内常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甄玉嬛好不容易干完了一天的活儿,晚上还要帮着母亲给妹妹洗尿布。 稚嫩的脸上满是疲惫,只是她不敢忘却从前父亲的教导,即使身在囹圄也日日念叨着自己背过的诗词。 她总觉得,自己今后不会一直是这般落魄的。只是想起从前奴仆环绕悠闲清雅的日子,还是会痛恨那个连累了甄家的外室女。 “嬛儿,苦了你了。” 甄云氏是真的后悔,后悔在甄远道把浣碧带回府的那一天没有强硬的把这个孩子扔出去,溺死在恭桶里。 她明明知道浣碧的身世可疑,但为了羞辱甄远道,也为了羞辱外室的那个女人,愣是把这个孩子当做婢女留在了府里。 结果给她和两个女儿招来了这种祸根。甄远道倒是一死了之,留下她们母女三人生不如死。 其实宜修吩咐了两个婆子,并没有给这母女留下太多活计。毕竟,她把这两人留在这里目的只是为了以后恶心胤禛的,若是被磋磨的没了那好颜色,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宜修真是期待胤禛发现这母女的一天啊! 外头的风风雨雨和沉迷于学习的弘晖无关,他喜欢八叔给他请的夫子,不太喜欢阿玛给他请的夫子。 是的,胤禛在老八请的夫子入府后才骤然反应过来,他的长子弘晖已经三岁了,需得启蒙才是。 只是弘晖和胤禩请来的李光地已经熟悉,并不愿意再重新适应一个夫子。 乾清宫议事时,胤禩似是闲话家常般说道:“听闻四哥找了夫子给弘晖?” 胤禛看了眼胤禩,面上不显的点了点头。 “这李光地学识深厚,是皇阿玛都赞扬的老臣了,为人严谨,为弘晖启蒙正好,四哥放心就是。” 胤礽这段时间被康熙的猜忌弄的头痛,虽然也讨厌老八,但是老四不痛快他也高兴。 “哦?怎么八弟请了夫子给四弟的儿子?可是四弟有什么难处?跟二哥说,二哥帮你解决。” 康熙在上头冷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小,但胤礽听的很清。 胤禛被围攻着蛐蛐自然不好受,他冷着脸摇了摇头:“臣弟无碍,多谢太子二哥。” 至于为什么是胤禩给胤禛的儿子请夫子,在场的阿哥都懂,话说半截才有意思,说破了反而无趣。 ---------------------------------------- 宜修10 二阿哥的洗三到底也没成功办了,天气越来越凉,府医压根不敢叫二阿哥出门。 柔则日日守着二阿哥掉眼泪,不是哭自己命运多舛就是哭二阿哥没人疼。 不过还好,胤禛还是吃这一套的。 柔则有孕后虽然容颜有损,但美人就是美人,即使狼狈着也能吸引男人的眼球。 柔则虽然被养的天真又愚蠢,但也明白自己这个样子,胤禛也不会再叫她有孕了。二阿哥就是她唯一的指望。 扒拉了一下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己,这些还是嬷嬷们收拾的时候随意当破烂扔进包袱里的,殊不知这个普通的小盒子,里头装的就是息肌丸。 柔则出了月子就用上了,身体恢复的一日比一日好,容色也越发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