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哪里能想到皇上突然发难,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迅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除夕时庄亲王福晋等人对华妃和年羹尧行事颇有不满,臣妾想着年羹尧如今正是得用之时,便推拒了其她福晋的对牌。”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表情显然是不信的。 这理由糊弄弘时母子还可以,后宫但凡换个人都不会信的。 “你若是无事就去伺候太后。” 皇上这话明显是叫皇后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皇后自然听的明白。 她面色不变的行礼离开,回到景仁宫把桌子上那支玉台金盏踩在了脚底下。 “废物。” 剪秋知道皇后说的是安陵容,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多亏娘娘费心为她筹谋,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娘娘,这样的人不值得您浪费精力。” 皇后支着脑袋眼神阴鹜:“安陵容是最合适的,她出身卑微,又和莞常在,沈贵人两人交好。若是用的好,也能掀起一片波澜。” 说到这里,皇后看了一眼剪秋:“你去安答应那里说一声,不是本宫不帮她,皇上政务繁忙,让她稍安勿躁。” 剪秋应了一声,还没转身就被皇后的声音再次打断脚步:“还有,问问余姑娘,皇上那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余莺儿的客户很多,皇后也是其中之一。毕竟她是比苏培盛更近身些的大宫女,知道些更多的消息,很正常吧。 只是皇后不如华妃大气,所以余莺儿只跟她交换一些边角料的消息,绝不说一句好话。 “皇上您瞧,这是剪秋刚来送给奴婢的。” 余莺儿捧着一把银瓜子献宝似的给皇上显摆。 皇上看了一眼,有了华妃那两个金元宝的对比,皇后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给你你就收着,皇后又想打探什么消息?” 余莺儿发展了皇上作为她的合伙人,虽然皇上不缺这仨瓜俩枣的银子,但是缺贴心人啊。 余莺儿只是把皇上今日想听的好话方向传达一下,自有后宫千娇百媚的娘娘们哄着皇上开心。 皇上得了美人,余莺儿得了银子,双赢。 “就是觉得皇上您没有那么忙,问奴婢您天天都在干什么。” 这银瓜子还是空心的!余莺儿很愤怒,她要让皇后知道知道语言的魅力! 皇上果然皱紧了眉头,神色十分的不虞。 “哼,皇后是当朕跟她一样吗?” 余莺儿把银瓜子往怀里一揣,立刻挪到皇上身前给他捶腿。 “剪秋临走的时候还叫奴婢跟您提一提安答应呢。皇上,这安答应可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剪秋确实有这个意思,她觉得银子给够了,余莺儿就得听话办事。可惜她这个皇后大宫女的身份并不能叫余莺儿有什么敬畏。 皇上努力回想,什么也没想起来。 “你呢,你没什么小道消息吗?” 余莺儿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本事显现出来了。 “奴婢跟您说,这安答应可是一个奇人,这后宫的宫人总能瞧见她巴巴的从延禧宫绕路到碎玉轩坐着。到底是好姐妹,也不怕传染了病气。” 余莺儿不提,皇上都险些忘了碎玉轩的莞常在。 她这么一说,除夕夜的狼狈似乎又历历在目。 “情同姐妹,也是有的。” 皇上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他对这两个人一个没印象一个好印象变坏印象,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不过皇上,莞常在到底生了什么病?怎么这么久还没好?选秀不是要检查身体吗?像莞常在这种长年累月病着的秀女也行吗?” 余莺儿可是正经小选进宫的宫女,那一层层检查比医院防疫还严格呢。 这话叫皇上心头升起了疑惑,确实啊,若是莞常在有这么大的毛病,根本走不到御前殿选。 不过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余莺儿,眼里都是揶揄的嘲笑:“你不是号称宫里的百事通吗?怎么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拿这话挑衅一个靠吃瓜为生的女人,余莺儿瞬间起了好胜心。 “那是奴婢手里头没人,皇上您信不信,您只要给奴婢仨瓜俩枣的,奴婢定能给您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是知道余莺儿是个喜欢刨根问底又直来直往的人,所以他很好奇余莺儿究竟能不能担负的起这份工作。 “那朕就把小厦子和小琦子给你,如何?” 小厦子是个能说会道的,而小琦子,若是余莺儿没记错的话,是高无庸的徒弟吧。 因为他师傅现在在雍和宫守着,没能被带进紫禁城。所以他这个徒弟也被苏培盛排斥,只得了养心殿边角料的碎活儿。 “没问题,包在奴婢身上。” 皇上轻轻动了动手指,暗处的夏刈也跟着动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把余莺儿当回事,一个小宫女,还能跟他这个训练有素的暗卫比呢? 三天后,看着余莺儿条理分明的把莞常在入宫后的所作所为摆了出来的夏刈:要不跟我们暗卫混上一混? “怎么样?奴婢就说奴婢很能干的吧!” 余莺儿完全看不到皇上难看的脸色,那满脸骄傲的样子看的苏培盛眼皮子都紧,要不是皇上看着,他真想说一声:莺儿姑娘,快收了神通吧,皇上要气死了。 “你是如何办到的?” 皇上把怒气压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余莺儿比夏刈更厉害。 “这算什么?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宫女和太监,奴婢可是皇上您身边的大宫女,奴婢想要问什么,那简直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余莺儿丝毫没有狗仗人势的心虚,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成功里无法自拔。 皇上的怒火神奇的平复了不少。 “而且,莞常在不过是个新入宫的常在,碎玉轩的宫人哪里就那么轻易的认她为主了?不得宠,没有好处,宫人们又不傻。” 真的是很简朴的道理,皇上不得不承认自己办事真的是直中取曲,全都复杂了。 “你做的好,那依莺儿之见,朕应当怎么处罚莞常在呢?” 皇上是有些不忍心处罚小纯元,毕竟是个难得的手办。本以为余莺儿知道自己的心意,会顺着给个台阶,小惩大诫。 没想到余莺儿咧着嘴一脸兴奋:“这可是欺君!皇上您还是想想莞常在这么大的胆子跟谁学的吧。” 好有道理的话,皇上听进去了。 ---------------------------------------- 余莺儿5 “夏刈,去给朕查查莞常在的家人。” 涉及到朝臣,余莺儿能办的事情就很少了。虽然在余莺儿的对比下夏刈稍显无用,但皇上现在还不能毫无芥蒂的把余莺儿放到外头海阔天空凭鱼跃去。 余莺儿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一板砖就能送走的暗卫首领。 皇上好笑的拽了拽余莺儿鼓起的脸颊,语气里带了些又气又笑的复杂情绪。 “你那是什么样子?朕的暗卫还能比你差了不成?” 余莺儿顺着皇上的力道往他的方向倒了倒,她又不傻,当然要对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好一点。 “不是奴婢跟您吹牛,那些满清老臣大姓宗亲奴婢确实毫无办法,但这甄家,奴婢说不得有的是办法呢!” 皇上闻言哈哈大笑,这妮子也太狡诈了,先把不能得罪的排除出去,竟挑那软柿子来捏。 “你呀你,这次可要朕配合你?” 皇上也确实对余莺儿起了惜才的心思,一个宫女,就算嘴上不饶人些,行为又不比多年训练的人有素,不仅引不起别人的注意,说不得还真能带来些惊喜。 余莺儿眼睛一亮,皇上今天很大方嘛! “当然要了,奴婢首先得要一个独一无二的腰牌。” 她的双手画了一个圆,提出了一个堪称最便宜的要求。 皇上想了想,走到桌子前提笔画了个雏形。 区别于御前宫人的椭圆形腰牌,余莺儿这个是正圆。 里头一个楷体的余字,四周缀了他最喜欢的菊花纹样。 “独一份的,看看可还喜欢?” 皇上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灵感表示满意,他示意余莺儿看了一眼,那独具雍正特色的审美果然没有叫她失望。 “哇!好漂亮啊!皇上您怎么这么厉害,当的好皇上还能做大儒!” 皇上嘴角的笑意十分的矜持,但眼神里透漏出来的喜气还是叫苏培盛看的清清楚楚。 他危机感十足的往皇上身边蹭了蹭,总觉得这皇上身边第一人的地位有所不保。 “不过是随意之作,苏培盛,叫人赶制出来。” 苏培盛酸溜溜的拿着图纸到了内务府,皇上的事就是他们的第一等大事。 “好了,这样就够了?” 皇上好奇的看了眼余莺儿,余莺儿神秘的摇了摇头。 “皇上,这第二步,您该召幸安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