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抬头看着门口的安陵容,那傲气的眸子变的阴郁又陌生,脸颊消瘦,头发干枯。 “是谁让你来的?” 即便沦落,甄嬛也没有丢了脑子,安陵容不过是个没有宠爱的答应,这些宫闱秘辛不可能是她能知道的。 安陵容笑了笑:“是谁告诉妹妹的,妹妹现在无法与姐姐说,若是姐姐有朝一日能出去,妹妹定如实相告。” 这不好不坏的日子像一潭死水,安陵容既希望甄嬛飞蛾扑火把自己玩死,又希望甄嬛能再度踏入这修罗场,让她看看,挣扎在泥泞中的姐姐,能有多少狼狈的姿态。 在冷宫这么久,甄嬛早就摸清了太监宫女等换班的时间,再有夏冬春的暗中相助,她很顺利的偷跑出来,在养心殿和翊坤宫的甬道上,堵住了为哥哥求情的年世兰。 皇上为什么会杀掉那个孩子,甄嬛只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始末。 在冷宫的日子磨平了甄嬛所有的素质,虽说是自己自作自受,但她必须得找个罪魁祸首,才能靠着这恨意支持着自己活下去。 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年世兰。 记忆中那个穿着华丽绫罗绸缎戴着价值连城珠翠的华妃娘娘变成了如今这幅素雅的样子,她既觉得痛快,又觉得皇上是非不分。 凭什么一个造反的人的妹妹还能安安生生的当宫嫔?她只不过是耍了些小心机就被贬为庶人呢? “你以为皇上是真的爱你?不过是因为你年世兰是年羹尧的妹妹罢了。你小产的孩子,宫里的欢宜香,都是证据。” 疯疯癫癫的甄嬛并不能吓到年世兰,真正定住她的,是甄嬛的话。 “你胡说什么?!皇上待我最是情真意切!” 年世兰自然不想相信,但皇上的行为真的就万无一失吗?不可能的,皇上偶尔的破绽年世兰都看在眼里,只是以往愿意麻痹自己罢了。 “你就是个软弱无能的蠢货!你自以为爱皇上磋磨了多少嫔妃,如今皇上这般对你和你哥哥,你也只会在这里哭鼻子。” 年世兰的缺点,甄嬛早就了如指掌。 她不断的用言语刺激年世兰脆弱的神经,逼迫她去亲自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终于,年世兰动了起来。 她快步跑向养心殿,甄嬛紧跟在后。 “皇上!嫔妾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是不是你?” 年世兰骤然的出现本就惊到了皇上,这问题又如此敏感,皇上一时间有些失言。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真的是你。” 年世兰哭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皇上心里头不舒服靠近些许:“世兰。” 温情不过是年世兰的伪装,她在皇上靠近的瞬间迅速拔下头上的金簪意图行刺。 这时候甄嬛不知从哪里出现扑在皇上身前,挡住了那一下。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甄嬛的肩膀处涌出,她算计好了时间和位置。这一下既不会殃及性命又能把年世兰行刺的证据摆在台面上。 年世兰在这个关头也很清醒,她手里的金簪落地,被赶来的御林军摁在地上,笑的好不讽刺。 “怎么?皇上以为这个小贱人是无缘无故出现在养心殿的吗?皇上难道就不好奇是谁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吗?” 扶着甄嬛身体的皇上把人送到谢成手里,本就带着怀疑的眼睛越来越冷漠。 “真是好的很,朕倒是想知道,这后宫,究竟是谁的天下。” 端妃本以为可以利用甄嬛激出年世兰的死志,她太了解年世兰那没什么大用的脑子了。 谁知道甄嬛还存着别的心思,居然把年世兰逼到了弑君的地步。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连环的拉扯很轻易的就把端妃暴露在了明面上。 “去储秀宫。” 这些事并不费神,只是叫皇上的心情没办法回温罢了。 “皇上为什么不高兴?咱们六阿哥不可爱吗?” 养心殿的闹剧夏冬春没能亲眼看见,但听了个差不离。她也很佩服甄嬛的心机,都到了冷宫,还想着逆风翻盘。 皇上回过神,轻轻碰了碰六阿哥的脸。 “年氏意图行刺朕,朕有意赐死。” 夏冬春皱了皱眉头:“六阿哥还这么小,赐死太晦气了,不如赏她一丈红吧。” 皇上看了看她,倒觉得这斤斤计较的妮子为了儿子倒有了些正形。 “也罢,听你的就是。” 一丈红虽然刑罚狠厉,但终究是留了一条命在。 于皇上来讲,活着受刑就是比直接赐死要轻的多。 夏冬春眉头动了动,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扒拉着六阿哥的手问道:“咱们六阿哥的名字皇上可想好了?” 话题被转了方向,那恼人的烦心事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夏冬春32 仇人仅存皇后一人,夏冬春看着自己金黄色金龙纹妆花缎面朝袍,手指轻轻从顺滑的发丝上划过,落在金龙衔二等东珠的耳坠上。 接下来,应该就是太后和皇后的博弈。 毕竟乌雅氏的肚子尖尖,见过的都说是个小阿哥。 太后虽然和乌雅氏的关系越发僵硬,但有个自家血脉的皇子,记在皇后名下,那对她来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但皇后,不这么认为。 “看好了景仁宫和永和宫,所有的小动作都抓实际的证据,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都给本宫留好了。” 她可以不当皇后,但必须把宜修拉下马。 “是,景仁宫最近频繁去太医院和御膳房,要了不少活血化瘀的药材,说是皇后娘娘崴了脚。” 这借口也未免太敷衍了,不过皇后的手段其实并不算高明,只不过剧中伪装的确实不错,太后也愿意擦屁股,才叫她显得格外高深些。 “那真是为难皇后了,明日还得拖着病歪歪的腿脚来受本宫的大礼。” 没有宫权的皇后,受她的跪拜,也不怕折了寿。 既是惠贵妃册封礼又是六阿哥的满月宴,今日的紫禁城前后都是一片热闹,气氛甚至弥漫到了冷宫。 “是惠贵妃吧。” 安陵容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头顶飞过的乌鸦。 “哼,若是我们小主还在,哪里就能轮的上她了。” 甄嬛死后,庄嫔就撤了对冷宫的‘照顾’,没了那些阴森森的动静,浣碧也逐渐恢复了神志。 甄家满门,只剩了她一个,还没有入族谱。从前汲汲营营为了把自家娘亲的牌位放进甄家的祠堂的心愿,在现在看来显得格外的好笑。 安陵容听到浣碧的声音也没有扭头,这冷宫里人确实不少,但是能说话的,就只有这么一个。 “甄姐姐生的美又读过书,怎么就没学过怎么做妾呢?” 没有了甄嬛,浣碧算哪根葱?安陵容才不惯着她,每天都要阴阳几句,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浣碧无言,抬头时两行清泪流过下巴。 她很想再去联系果郡王,但也只能是奢望了。 满月宴圆满结束,六阿哥正式上了玉牒,名弘晏。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想想名字了,以后不管是谁的六阿哥,都叫弘晏!我认真的!) 而皇后和柔贵人的战争也在无声的打响。 “难得在这个时候看见贵妃娘娘,今日精神可真不错。” 从去年圆明园避暑时被禁足,这晨安就再也没出现过夏冬春的身影,今日难得起个大早,庄嫔自然要打趣两句。 夏冬春昨儿睡的早,今天精神格外的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想来妹妹们是不懂本宫的心情的。” 她坐在昔日里华妃的位置上,穿着正红色绣牡丹花的宫装,头上的钿子用金凤和东珠点缀,那份野心昭然欲揭。 这话说的大家没办法搭茬,这样的喜事,她们确实没那个命。 “妹妹们在说什么?真是好热闹。” 皇后在后头自然听到了夏冬春的话,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和了表情出来见人。 “自然是说臣妾的好事了。这有了皇子,晋位贵妃,能不热闹吗?” 皇后的笑容有些淡,但还是维持住了体面。 “惠贵妃也太张扬了些,这牡丹可不是贵妃能用的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