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瞧了眼桌上的餐具摆件,瞬间捏紧了拳头。 “是后头奴才不当心,还不快换了下去。” 宜修脸色难看,她没有设过宴又不曾学过正室的规矩。胤禛曾经想把孝懿皇后留给他的嬷嬷帮衬宜修,也被她顾及着宫里的德妃推拒了。可以说,她是什么都不懂。 皇子和福晋所用碗碟一般都是五彩红龙的餐具套装,例如瓷盘二,瓷碟二,瓷碗四和瓷盅二,其余均为各色的瓷具。 这般简单的待客之道,在雍亲王府完全看不到章程。各色彩瓷虽然也是名贵大方,但皇子有皇子的规制,嫡福晋有嫡福晋的牌面,若是关系近的可能不会计较,但像这三兄弟的关系 胤?摇了摇头,咧着嘴对着胤禛说教:“四哥啊,不是弟弟说你,这府上的福晋还真不能由着性子来胡闹。你瞧,这侧福晋,哪里就有正室该有的样子了?” 胤禟和九福晋面面相觑,总觉得今日没有什么发挥的机会。老十这个憨憨今天怎么这么勇猛?果然是受了高人指点。 年·高人·世兰很满意今日的输出,吃饱喝足带着雍亲王府的回礼大摇大摆的回到自己院子休息。她记得今年的木兰秋狝胤禛也会去,正好勾引个可爱熊熊给胤禛来个绝育手术,一劳永逸。 “明儿去马场,爷去不去?” 享受着按摩的夫妻俩脸对着脸,随意的商量着明日的游玩计划。 “去,今儿九哥还说我瘦了呢!跟着世兰就是好。” 年世兰会玩儿,胤?爱玩儿,怎么不能说是般配呢。 京郊的马场是九阿哥的私产,今儿有一位年世兰等候已久的客人。 “那位是谁?你瞧瞧,是不是有些眼熟?” 随着年世兰握着马鞭的手指看过去,赫然是隆科多带着自家小妾。 “那不就是隆科多和李四儿,别搭理他们,两个人都像疯狗。” 李四儿的恶名在京城无人不知,偏这位皇帝疼爱麒麟子,竟也任由她张狂。 “啧,你再仔细看看!” 年世兰一把拽住胤?的缰绳,逼迫他仔细看向李四儿。 “这,是有些熟悉。” 憨憨胤?完全意识不到其中的缘由,在这个不讲道理不讲历史的小世界,年世兰终于看到了和乌雅氏相似的李四儿。 “像不像老四那包衣额娘?” 随着年世兰的解惑,胤?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别说,据不科学的观察,这小眼睛使劲瞪上一段时间,是有点开眼的效用的。当然了,也可能和胤?瘦下来有关。 “嚯!我皇阿玛戴了绿帽子!” 瞧瞧这兴奋的语气,太孝顺了。 “诶,那边的,把你们的马给我!” 还没等年世兰去找事,挑事的主动送上了门。 她来到这里也有日子了,头一次被人挑衅。 驱马靠近,年世兰一鞭子抽过去,李四儿直接摔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女人挑了挑嘴角:“什么狗东西,敢这么和本福晋说话!” 李四儿摸的一手鲜血,她惨叫一声拉着隆科多大骂:“你瞎了吗?没看到我被人打了!弄死她!我要用鞭子一鞭一鞭抽死她!” 隆科多是真心疼爱这位小妾的,见状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只是还没等他出招,年世兰的鞭子就到了。 “抽死我?我看你是没挨过打!” 抽不死胤禛她还抽不死李四儿这个臭虫吗?年世兰憋着一口气,下了狠手。 “敦郡王!你就这么纵容福晋残害我四儿吗?” 隆科多就算虎,也不敢真的拿刀往年世兰身上招呼,只能红着眼道德绑架敦郡王,试图拯救自己的爱妾。 敦郡王这人又没什么道德,他手一摊表情无辜:“一个妾室,给我福晋玩玩儿怎么了?” 隆科多哪里受过这气,他恶狠狠的带着人,拼死从年世兰鞭子底下救出了奄奄一息的李四儿。 年世兰随意把鞭子扔给周宁海,看了一眼敦郡王:“走,和皇阿玛告状去。” 反正隆科多不能弃李四儿不顾,他们这是抢占先机。 往紫禁城赶的路上,年世兰招来敦郡王的小厮元宝:“去找舅舅,就说我和王爷闯祸了,叫他来救命。” 胤?佩服的看着自家福晋丝滑有条理的操作,表示学到了。 “福晋真是有先见之明,这下我看谁敢罚咱们。” 年世兰拍了拍胳膊上不小心落下的灰:“记得,咱们只说一件事,李四儿,肖似德妃娘娘。” 胤?点头,并且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爷靠谱。” ---------------------------------------- 年世兰5 乾清宫。 “儿子儿媳给皇阿玛请安。” 看着规规矩矩的夫妻俩,康熙难得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起来起来,你们两个又惹了什么祸事?” 新婚时便在宫道上讽刺自家老四一事康熙都没有和这两个不懂事的计较。前几日雍亲王府的探子过来回话,这两个混蛋玩意儿又带着老九那个混账去雍亲王府找事去了。 今日又来,想必没什么好消息说与他听。 敦郡王嘻嘻一笑,自觉的拉着年世兰往康熙身边靠近了一点。 “皇阿玛,儿子今日进宫可是有大事要禀告。” 年世兰配合着严肃点头,表示这事真的很重要。 康熙半信半疑的挥了挥手,打发出去大部分的宫人。 “说吧,若是糊弄朕,朕便把你们夫妻俩扔到漠西放羊。” 这点威胁简直比毛毛雨还要不具备存在感,胤?丝毫不惧自家老爷子的冷脸,他从小看到大,已经免疫了。 “皇阿玛,今儿儿子带福晋去九哥的马场玩儿,碰到了隆科多带着那个臭名远扬的小妾。” 只这一句话,康熙已经在脑补,两方不省心的人马怕是有了不小的矛盾。 “那李四儿儿子也是第一次见,却发现,发现和德妃娘娘长的一模一样!” 正在思考儿子和小舅子应该怎么平衡的康熙瞬间怔愣,随即升起怒火。 “混账!” 留下的梁九功此时后悔不迭,早知道是这样要命的消息他也出去了,这叫什么事啊!! 胤?虽然也觉得今日的气氛更严峻些,但也没放在心上:“是真的,穿着粉蓝色的骑装,一把年纪了还装嫩呢。” 年世兰低着头,拼命的回想伤心的往事,她是专业的鬼鬼,一般不会笑场的。 平静的面容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阴沉,年世兰拉了拉还在形容李四儿容貌的胤?,示意他见好就收。 注意到年世兰的小动作,康熙冷笑了一声。 “隆科多呢?” 胤?老老实实的回话:“回皇阿玛的话,世兰把李四儿打伤了,隆科多应该先回去给那位小妾治伤了。” 微微皱眉,康熙看向看似恭敬的年世兰问道:“老十家的,你为何出手伤人啊?” 语气温和,但引起了胤?的警惕。根据他的经验,这个时候的皇阿玛更危险。 他微微错步贴近年世兰的身侧,两个人的衣袖交缠在一起,看的康熙直翻白眼。 “回皇阿玛,初初一面,那李四儿张口便要儿臣的马,儿臣自然要给她一个教训。” 年世兰凌厉的眉眼此刻没有收敛锋芒,那副娇养出的做派完全符合康熙对满族贵女的印象。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通秉,尹德到了。 他急匆匆进殿行礼,余光扫量了旁边的外甥和外甥媳妇,看着很完乎,也没有跪着,在心里松了口气。 康熙瞬间就猜到了尹德的来意,不用想,这肯定是老十家的主意,凭老十那抽一鞭子才能转一圈的脑子,绝不会反应这么机敏。 “行了,知你为何而来,等着吧。” 说罢,康熙不再搭理底下的三人,自顾自的看起了折子。 尹德悄咪咪的靠近胤?,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今日干的好。 元宝去报信儿时,已经提前把今日的事详细的解说了一遍。 年世兰的做法深得尹德的心。 但凡是要点脸的家族,就没有一个愿意和隆科多来往的。 尤其是那位李四儿,更是在所有人后院里臭鸡蛋的存在,正室容不下,妾室避之不及。 三个人挤挤眼咧咧嘴,看似无声沟通,实则各有各的意思。 康熙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真难看。 不大会儿,该第一个来告状的苦主隆科多,带着包扎好的李四儿就过来了。 有康熙的通融,一个贱妾,竟然也很顺利的来到了乾清宫。 只一眼,康熙那面无表情的脸就更加的阴沉。 果真是极像的。 “皇上,你可要给奴才做主啊!” 隆科多混不吝惯了,也不管这里有多少人,抱着李四儿就跪在地上痛哭。 他添油加醋的把今日事放大了数倍,尤其是十福晋刻薄跋扈不容人的性子,刻画的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