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呢,短短几日的功夫,沈贵人已经不再是宫人们讨好巴结的对象。 这位算的上新人里备受关注的小主甚至连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家世。 ---------------------------------------- 冯若昭12 “敬姐姐,外头可有好玩儿的,你去不去听?” 芳贵人认准了冯若昭是个好人,单方面的宣布两人成为了异姓好姐妹,并且很自然的融入到了冯若昭的日常里去。 虽然她也看不懂冯若昭的书,也听不懂冯若昭平日里和皇上的对话,但她就是认为自己是冯若昭最好的妹妹。 “又怎么了?瞧你一脑门子汗,待会儿着了风,这苦头就够你哭了。” 两人的月份相差一个月左右,芳贵人已经近了九个月,可以说随时都有可能发动。 偏她是个闲不住的,不是在养心殿缠磨皇上,就是溜达到咸福宫找冯若昭聊天。就连淑嫔都和她好上了,两个没脑子的四处找事,得亏富察氏能干。 “不打紧,我穿的厚了而已。” 只是秋天,但因为下了场小雨格外的凉。永寿宫的人便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芳贵人包裹了起来。 孕妇体热宫人们也知道,但这位主子不是个安生的,现下又不好用药,只能这样凑合着了。 芳贵人不客气的歪在榻上,仰着小脸凑近冯若昭跟前:“敬姐姐,我跟你说,那沈贵人被皇上嫌弃啦!” 她巴拉巴拉的把刚才从皇上那里听到的话又倒给了冯若昭,顺便用自己的语言加工了一下。 本是因着无趣被皇上觉得没意思的沈眉庄如今已经变成了木讷又没眼力见的憨傻子。皇上的不喜欢也变成了厌弃,再说下去,沈眉庄怕是冷宫也住不得了。 不过这被加工过的话听着也有意思,冯若昭眉眼含笑,手上慢悠悠的穿着珠子,时不时的应和一声。 “皇上说,那位甄答应若是没有那张脸,早就被扔到冷宫了。” 冯若昭惊奇的看了眼芳贵人,这事皇上就这么随口说了?没脑子的人果然能得到更多情报。 “要我说,那甄答应也不漂亮啊,皇上看上她什么了?” 芳贵人吃了个果子,酸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嘴里也不忘记吐槽。 她也不指望冯若昭回答,她自己一个人就能聊的很开心。 “皇上可能是看惯了咱们这些貌美的,突然想试试清粥小菜了。” 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的问题回答上来,并且逻辑自洽。 “你又来你敬姐姐这里聊闲。” 正说着话,皇上推门进来,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芳贵人黏黏糊糊的蹭到皇上身边讨了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才兴高采烈的腻歪在冯若昭肩膀旁边。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冯若昭的肚子,抱着自己的大肚子换了个方向。 “朕有个人实在拿不准,你帮着瞧瞧。” 皇上现在觉得自己的算命功夫不到家,所以一有问题就来咸福宫坐着。 冯若昭接过纸看了一眼,心里头对这人都有了准确的目标。 “七月初一亥时。” 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虽然面无表情,但嘴唇并未放松,手指捻着的十八籽速度也不慢,想来心情不怎么好。 “康熙二十年(1681年)七月初一亥时,八字为辛酉、丙申、庚戌、丁亥。 日主庚金生于申月,得月令生助,且地支申酉戌会金局,金气旺盛,属于建禄格并七杀格。 八字中丙火为七杀,透出年干,形成“杀印相生”的格局,预示其人文武双全。 丁火藏于亥时,火弱而金强,虽有杀伐之力,但缺乏持久的平衡。 此外,亥水为食神,本主才华横溢,但八字中枭神(申金)夺食,暗示其虽才华出众,却易因恃才傲物而得罪权贵。” 皇上点了点头,手指的速度慢了一些。 “依你之见,可有压制之法?” 他以为自己说的隐晦,实则只有芳贵人那不经事的脑子才听不出皇上的言外之意。 冯若昭拿起一旁的铜钱撒了一挂。 “这人八字中伤官泄身,伤官主才华、性格,但伤官过旺容易恃才傲物。 而需八字中食神生财之人来挟制,食神与伤官同类,都主智慧才华,这样的人的食神可以与其人的伤官形成一种相生相克的关系。 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此人的才华,但也能通过自身的格局和手段来压制其伤官过旺带来的负面影响,如傲慢无礼等。” 皇上看着桌面上的铜钱慢慢说道:“食神生财。” 冯若昭装作没有看出皇上的不对劲,继续看着铜钱说道:“五行生克,金克土,此卦象之人的金气对刚刚臣妾所说之人的土气有克制之势。但八字中木旺,木又能克制此生辰之人八字中的金,形成一种制衡。” 随着皇上脸上的笑意加大,冯若昭再扔了一次铜钱。 “咦?” 她的声音带了些疑惑。 皇上收敛了嘴角问道:“可是有不妥?” 冯若昭摇了摇头,嘴角也挂上了微笑。 “皇上您瞧。” 她指着桌上的铜钱给皇上看。 “正官与七杀同属官星,正官代表正统、秩序,七杀代表威严、权力,正官可以克制七杀。 在这命理格局相中,正官格对七杀格有极致的压制作用,从命理上具有主导和克制此人的七杀格之局的优势。” 正官格之人就在眼前,冯若昭的话大大取悦了皇上,他瞬间就笑开了。 “好,你这一手比朕都要厉害。” 冯若昭收起铜钱笑了笑,厉害个屁,纯靠忽悠。 “不过是打发时间时起了兴趣,倒是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了。” 皇上冲着苏培盛挥了挥手,放松着靠在迎枕上看着冯若昭道:“术业专攻,若昭于这一道有天分,朕也甘拜下风。” 这话冯若昭不接,反而是芳贵人突然从后头冒出了脑袋。 “皇上,光夸奖不行,得给敬姐姐赏赐才对。” 虽然她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讨赏。 皇上笑着伸手隔空点了点芳贵人。 “少不了你敬姐姐的。” 苏培盛的脚程还算快,在皇上和冯若昭说了几回话的功夫,就捧着一个小箱子回来了。 “朕知晓你喜爱清雅,但你容色秀雅温柔,装扮起来定是不俗。虽然现在有着身孕一切从简,但也快到了生产,等孩子出生了,也该打扮起来才是。” 那箱子被打开,是一个三层式的首饰盒。 冯若昭13 “娘娘,延禧宫那边的消息,乐道堂的甄答应染了风寒,听闻高烧不退人都说胡话了。” 芳贵人和皇上刚走,冯若昭正准备再看会儿书,就听到了这么令人兴奋的消息。 她觉得有些奇怪,甄嬛一向对自己不错,即便如今装病有些困难,一点点小病痛叫温实初用夸张一些的修辞手法记录在案也不算难事,何苦把自己作践成这个样子? “江霜白做的?” 作为在延禧宫工作了有十几年经验的江霜白,从来都是接赏的,哪里能想到有一天需要自掏腰包安抚宫人? 更何况沈眉庄和甄嬛入宫后闹出来的动静,已经足够工作了这么多年不出任何纰漏的江霜白嫌弃了。 “这咱们不知道,只是听说是小雨时开窗受了凉,其余的,连甄答应的贴身宫女都不大清楚呢。” 甄嬛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不至于被这点寒凉激成这副模样。想必江霜白和胡传海悄悄动了些手脚,就是不知道那位温实初能不能协助甄嬛破了这一局了。 “不过是个没有侍寝的,当做不知道就是了,和咱们没有关系。” 想必除了沈眉庄温实初和皇上,后宫就没有人把甄嬛这病放在眼里的。 不仅如此,华妃甚至还置办了一桌席面,叫来了丽嫔和曹贵人一同举杯乐呵。 “怎么会这么严重?你们家小主不懂事,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知道看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