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女儿这两日翻了翻雍亲王府的账本,可大有文章呢。” 别看苗沁棠在家里娇气的像个脆弱的瓷娃娃,张立源该教的一样都没有落下,看账本管家都是最基本的。 摸着女儿红润的脸颊,张立源的心微微放下了一点。 “有可作为之处?” 从自家老爷那里接到女儿得了皇上亲口盖章的中馈后,张立源一拍大腿,觉得自己送的人还是少了。 “有的是呢,别看宫里的德妃娘娘靠着乌雅氏陷害这个污蔑那个的,其实一点好儿都没给乌雅氏留。雍亲王也是,拿着乌雅氏的铺子,认的外家却是佟佳氏,额娘你说好不好笑?” 张立源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自家闺女的意思了。她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伸手把自个儿新打的牡丹纹嵌红蓝宝石的金镯子推到了苗沁棠手腕上。 “这感情好,他们不在乎,咱们才有利可图啊。” 能带兵打仗的,脑子就没有转的慢的。敌人可不会等着你想通了应对之策再发兵。 有了苗戈锋的暗中帮忙,苗沁棠在雍亲王府挥着锄头不停的对着德妃的后院挖呀挖呀挖。 顺便利用自己的管家大权,悄咪咪的更换了些许奴才,不仅把自己惦记许久的通宝和进宝弄进了王府,还给好姐妹丰禾也增添了两个有功夫的婢女。 “今儿接了田佳侧福晋的帖子,王爷自个儿用膳吧,不用等妾身了。” 苗沁棠坐在梳妆台前挑拣着首饰,葡萄紫绣牡丹纹样的旗装格外的衬肤色。 胤禛已经连续在芙蓉院歇了小一个月的时间了。除却苗沁棠不大方便那几日,被她强制赶去了瑞霞苑陪丰禾,其余时间连同宜院的门都没有踏进去过。 虽然这男人遭嫌弃,但能尽快给自家姐妹一个孩子还是不错的。物尽其用,胤禛也就这点用处了。 “爷在前院清净的很。” 胤禛一脸嫌弃的扭过头,不再看镜子里那个不知好赖的人影。 苗沁棠也不在意他的言不由衷,把从胤禛私库里打劫出来的点翠头面戴了上去。 这还是孝懿皇后留给胤禛的,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被苗沁棠死缠烂打的要了来,美滋滋的戴出去显摆。 田佳氏是诚亲王胤祉的侧福晋,汉军旗总兵田雄的女儿,和苗沁棠也算是有交情,做了妯娌后就更有的聊了。 当苗沁棠高高兴兴的把府中的事务交给喜嬷嬷和乐嬷嬷,自己带着婢女出门玩儿后,胤禛站在芙蓉院门口,被一阵冷风掀起帽子。 侧福晋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要不是苗沁棠进府,胤禛还以为侧福晋就是在府上炖老鸭汤呢。 “瞧着这风是凉了,爷看苗福晋出门的斗篷有些薄,苏培盛,你去给苗福晋送件厚衣裳去。免得冷了热了又回来跟爷闹脾气。” 为了培养胤禛老父亲操心的习惯,苗沁棠自进府后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冷了喊热了哭,淡了不高兴咸了甩脸子,成功一再降低雍亲王本人的底线,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爹系主子。 苏培盛也习惯了,一天不被苗福晋嚎上两嗓子,晚上睡觉都不踏实,生怕梦里头被拽起来顶着冷风烤红薯。 “对了,爷库房里的织锦缎和妆花缎还有多少?都给你苗福晋送过来,一个劲儿的嫌弃那织金绸不够舒服,爷是真想不明白一个武将家的女儿怎么娇养成这个模样。”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该给的也没少给。胤禛也清楚,他但凡犹豫一点,苗沁棠那眼泪和闹腾劲儿就能把雍亲王府的琉璃瓦都掀翻了。 苗沁棠在酒楼和田佳侧福晋吃着野味,自个儿院子里的被褥枕头就换了新。 “爷,时辰差不多了。” 苏培盛躬身进门小声的提醒。 胤禛叹了口气,披上大氅戴上帽子,上马车接人。 这都是自觉养出来的好习惯,他若是不去,那小妮子能不依不饶的坐断他的老腰! “你们王爷可真疼你。” 田佳氏看着雍亲王府马车的标识很是羡慕的说了一句,不是听他们家爷说,这雍亲王为了求娶乌拉那拉氏嫡女跪在乾清宫门口一个时辰吗? 这怕不是谣传! 看看雍亲王这个当紧的劲儿,稀罕谁那不是一目了然? 苗沁棠抬了抬下巴,表情得意:“那是,我家爷最疼我了。” 她话这么说,可脚下生根一步也没动。 胤禛在马车里叹口气,整理好表情下车亲自把人扶了上去。 “爷真好!” 苗沁棠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顺便把怀里抱着的小东西露了出来。 一只纯黑色的小狗。 今日出门前就联系了大哥苗勇,送来了这么一个看家护院的小玩意儿。 看着小狗,胤禛本就没多少郁气的心很快就泛起了喜悦。 “棠棠也喜欢狗吗?” 他伸手撸了撸狗头,小狗哼哼唧唧的眯着眼蹭了蹭,乖巧的不得了。 “喜欢啊,多可爱。” 苗沁棠搂着小狗若有所思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这小狗如此乖巧,不如就叫莞莞怎么样?” 胤禛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他只知柔则,还不知菀菀。 “莞莞,好听。” 苗沁棠斜着眼瞥了他一眼,言语骄矜中带着不讲理:“爷可说好了,别今后府里有那个姐妹弯弯绾绾的,就叫妾身的莞莞改了名字才好。” 胤禛失笑,手点了点莞莞的狗头:“胡说什么,那些人怎么能和咱们莞莞比得。” 他以为最多是格格侍妾可能和狗子撞了名,所以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直到大婚当天,新婚夜自己明媒正娶盼望了许久的妻子柔情似水的说道:“四郎,妾身闺名菀菀。” 胤禛的兴奋,激动,快要如愿以偿的快乐通通被这两个字浇灭。 他张了张嘴,突然发不出菀菀两个字的音了。 ---------------------------------------- 苗侧福晋6 这本该羞涩,情意绵绵的新婚夜被菀菀两个字消磨的毫无情趣,即便被心上人柔声的四郎滋润了干涸的心灵,也不足以慰藉听到菀菀二字,脸前的美人儿就会不自觉的变成狗头的荒缪。 “好了,进府了不比闺中,小字也不能随意提起,爷还是唤你柔则吧。” 虽不至于冷淡,但其中情谊离柔则的想象中相差甚远。她双眼包着委屈的眼泪,直看的胤禛心尖都软了下来。 心里还是膈应狗子莞莞和挚爱莞莞的谐音,但胤禛也不至于牵连无辜的苗沁棠。毕竟他都不知道的事,苗沁棠就更不会知道了。 无人可怨怼,胤禛又觉得柔则不太懂事了。 新婚夜,提什么小字呢? 原是郎情妾意的洞房花烛,却因为狗子的乱入变得格外潦草。 “你身子不好,咱们来日方长。” 简单的清洗后,胤禛抱着柔则安慰。 实则是自己过不去莞莞这个坎,只想埋头苦睡的胤禛装作好男人体贴的说道。 柔则的身子并不算弱,毕竟要练舞,没有体力是万不可能的。 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外头一阵吵闹。 “苏培盛,外头怎么了?” 胤禛不困也不想和柔则困觉,正好有了动静,赶忙开口。 “爷,是芙蓉院的如诗,说是苗福晋有些咳嗽,闹着不肯吃药。” 别看苗沁棠生龙活虎的闹腾,但其实一阵凉风就能鼻塞两天,下个小雨就咳嗽几日。不至于大毛病要了精神,但小毛病可真是不少。 “芙蓉院不是有果子吗?让她们哄着她们主子用了。” 如诗应了话就走,和柔则想象中来截宠的完全不同。 “苗妹妹病着,怕是难受的厉害,四郎要不要去看看?” 她试探的开口,其实双手紧紧攥着胤禛的衣袖。 胤禛本躺下了,苗沁棠三天两头的闹不痛快,他早习惯了。 不过柔则说的也是,今儿他不去看一眼,明儿那小妮子又要水漫金山了。 “爷去看一眼,马上回。” 起身穿上衣裳,带着苏培盛走进浓浓夜色中。 “福晋,您何苦把王爷推出去。” 跟着柔则进王府的是乌拉那拉福晋的陪嫁嬷嬷,阴损恶毒。 柔则坐在床上披着外衣红了眼眶:“王爷今儿的心思不在我这儿,让他去了也好。明儿苗侧福晋截宠的流言,说不得就流到宫里头了。” 那嬷嬷这才舒展了表情,其实她家格格是真的没那么笨,虽然对嫁进雍亲王府不是那么满意,但也绝不是任由旁人算计的。 只不过,她们主仆的小心思还没等出手,就被回来的胤禛打乱了计划。 “王爷?!” 怎么王爷回来了呢?那她们正院怎么扮演受害者呢? “这是怎么了?” 胤禛一边脱衣裳,一边看着柔则震惊的脸色很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