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只看了一眼,就不自觉的软了声音,略带无奈的应了下来,叫奴才取了材料来。 准备好了东西,胤祥正想问一句芮宁要什么样式,就看到刚才还指挥着他干活的人脸上盖着一柄鸳鸯戏水的团扇好像睡着了一般。 身上搭着的烟粉色的帕子被清风一吹,飘到了胤祥脚下。 他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了过来捡帕子的栀子。 只是上头那振翅欲飞的蝴蝶纹样到底记住了,变成了风筝的形状。 “这下瑞福晋醒了不能挑理了吧?” 瑞福晋自己的帕子的绣样,想来是她喜欢的。 胤祥有活计做着,倒也不觉得时间走的慢了。 风筝看了几日,芮宁又觉得没趣。弘皙在信里说了打猎,说了烤肉,说了草原的趣事,勾的她心里痒痒的。 “弘皙这般,怕不是看美景都要忘了我了。” 芮宁越看越伤心,坐在那里自己扑簌簌的掉着泪。 孙嬷嬷也没想到主子出一趟门把脑子忘家里,原先那些情意绵绵的信耗尽了心力不成? 好说歹说,总算是叫芮宁止了不痛快,孙嬷嬷觉得自己居功至伟。 “哼,弘皙要是瞧见我,就不会觉得那草原好玩儿了。” 这话把奴才们吓了一大跳,这可不兴自己跑路的哈,奴才们的命虽然不值钱,但这么多皇上杀起来太费劲了。 说着,芮宁也没有觉出孙嬷嬷等人的怪异,提着裙子往外头跑。 “十三弟,十三弟!” 今儿是弘皙送信来的日子,往常胤祥都能得一上午的安宁。 “瑞福晋可是有事?” 如今的胤祥已经不是刚来时候的颓丧大叔了,被折腾的精气神回血,看着顺眼了不少。 “十三弟你丹青怎么样?” 芮宁跑的有些喘气,脸蛋也因为运动和太阳的功劳变得红扑扑。 她用那双亮晶晶又专注的眼睛期待的看着胤祥的时候,胤祥觉得自己要受到蛊惑了。 “尚可。” 胤祥拒绝了芮宁的盯盯,他明白此刻心软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然而胤祥忘了,拒绝在芮宁这里也不好使。 “那便好,十三弟给我画几幅画像怎么样?寄给弘皙看。” 相对比前些日子的跑腿做风筝放风筝等要求,画画像好像是很简单。 胤祥好脾气的应了下来,准备好笔墨纸砚。 芮宁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轻薄又不失华美。 “这样行不行?” 她把自己扔在那个常待的摇椅上,小手往嘴上一放,红色的蔻丹和红色的唇,笑的骄矜又明媚。 画画也不能累着,胤祥在心里失笑。 他提起笔,勾勒出大概线条后,专注填充其中颜色。 画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这一幅画约莫耗费了两天的功夫,才得以完工。 芮宁看着满意点头,然后叫孙嬷嬷把承乾和承坤抱了出来。 “再给我和孩子画一个。” 芮宁丝毫不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她看着两个胖墩墩的娃娃笑的灿烂。 胤祥认命的继续画,只盼着弘皙接下来的信里头写些别的趣事,能叫他有喘息的余地。 然而胤祥失望了,弘皙看到画里的芮宁和两个孩子格外激动,足足夸了三页纸。 芮宁觉得这倒是个沟通感情好办法,便使唤了胤祥三不五时的来画画。 红色衣裳的弘皙看过了,那便换成蓝色的,接下来还有粉色紫色青色橙色绿色,只要芮宁有的衣裳,胤祥都得画上一幅。 承乾和承坤自然也不例外,在热河行宫不方便办洗三和满月,康熙可是憋了个大的准备回去出风头。 而龙凤胎小时候需要纪念的日子,则全权交由胤祥负责。甚至为了鼓励儿子好好干活,当十三阿哥许久的胤祥总算是有了爵位,怡郡王。 胤祥的笔还滴着墨,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把这幅画赶完,还是先去给芮宁准备谢礼。 芮宁却没有对怡郡王的敬重,满眼是对自己的苦劳力的满意。 “十三弟,单是我一个人的难免有些单调了,把这景致一起画出来如何?” 发现胤祥的画工越发精进后,芮宁想要一个大大的,仙气飘飘的,突出她个人的绝美容颜的画。 胤祥看到前途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发亮,就接到了如此任务量巨大的活计,一时间顾不上开心,赶紧把手头这幅交工才是正事。 一直到弘皙和康熙回来,胤祥已经从颓废的十三阿哥,变成了忙忙叨叨基本没有功夫有别的不争气思想的怡郡王。 “弘皙~” 交接的工作很顺利,康熙抱着承乾和承坤去了烟波致爽殿待着,弘皙搂着芮宁的腰往清舒山馆去,只有胤祥被留在了原地。 胤?上前拍了拍胤祥的肩膀,虽说两个人关系一般,但也并无太大的龃龉。 他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故作深沉道:“习惯就好了。” 胤祥没觉得自己被抛弃,只是想着弘皙回来了,那他这画工的身份也是无用了。 “十哥,咱们过几日就回京了,怕是来往探口风的人不会少。弟弟我还好,算不上什么出身大家,十哥你” 胤?最不耐烦应付这些,听了胤祥的话瞬间像是天塌了一般。 胤祥笑着拍了拍袖子,脚步轻快的离开。 ---------------------------------------- 芳贵人17 明儿就是圣驾归朝的日子,雍亲王府灯火通明,大主子小主子都在准备着明日瑞福晋回府的事宜。 “正院都收拾好了吗?” 胤禛对着水银镜看了看自己容光焕发的脸,嘴角的笑容不用刻意维持,始终上扬着。 苏培盛弓着身子,脸色也是谄媚中带着喜气。 “都收拾好了,皇上亲自派人来盯着,该翻新的翻新,该修葺的修葺。只是福晋那里约莫是还有些杂物,先福晋的物件本就大多给了福晋,又把正院的摆饰也送了过去,难免有些凌乱。” 胤禛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乱就乱吧,宜修那里本就不得皇阿玛的关注,院子也只她一个人住着,连个孩子都没有,不打紧。 虽然心里的计划有两版,但康熙还是更倾向于自己亲自培养承乾这个方案,毕竟老四就不是什么正经帝王教育的东西,带坏了他的宝贝曾孙可怎么好? 在这之前,康熙觉得胤礽的血脉,爱新觉罗氏的福星,天赐的龙凤胎,应该有应有的排面。雍亲王府可能会小住,但一定不能失了面子。 所以在回来之前,专门下了圣旨,把雍亲王府的正院叫宫里内务府的心腹带着人收拾了出来。和硕瑞禧格格,拥有承乾承坤这样独特又寓意恢宏的名字的龙凤胎,一个亲王府的正院,也只是勉强相配。 至于雍亲王的嫡福晋,不重要。没有瑞福晋这一遭也是住不到正院里头的,上不得台面。 “我去看看世兰,你去和福晋说一声,明日不能有一点错漏。” 被惦记的年世兰此刻完全没有了张狂得意的心情,她面色复杂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张薄薄的信纸,慢慢的送到烛火上,一点点吞噬了其中令她不解又心绪激荡的文字。 在独属于太子这一支看似被打散实则可以快速聚拢的势力运作起来的时候,那曾经和芮宁过不去的年世兰,很快就收到了该有的教训。 年羹尧背靠雍亲王得来的差事被降了职,不仅如此,还差些丢了性命。 若不是他是个机灵会钻营的,此时胤禛还会不会踏入年世兰的院子也不好说了。 而如今,年羹尧知道了自己到底应该是谁的奴才,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再冒犯主子。这一封信既是劝说也是低头。 看着走进门的身影,欢宜香在鼻子里过了一圈却突然寡淡无味。 “明儿瑞福晋回府,她是皇阿玛亲自册封的和硕瑞禧格格,世兰若是和她有龃龉,也尽量避开些。” 年世兰的表情很复杂,她虽然没有明白萨克达氏究竟怎么入了皇上的眼得了这样的庇护,但她知道,这个雍亲王府,怕是没有她年世兰作威作福的日子了。 “是,妾身自然知晓。” 至于同宜院的宜修,在齐月宾死后就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死了。 把正院给侧福晋住,即使有雍亲王福晋这个名头又有什么用呢? 宜修抱着头,哭着和剪秋喊着那句“剪秋,我的头好痛。”可惜就连府医,两人都是不敢请的。 明日皇上回京,瑞福晋带着祥瑞龙凤胎回府,这个时候闹起头疼脑热的,是对皇上不满吗?宜修虽然不聪明,但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理智的。 “明儿就不能总看见你了。” 芮宁窝在弘皙怀里,云雨后如桃花一样灿烂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不仅好看,还有些不合时宜的妖媚。 弘皙赤裸着胸膛,揽着芮宁的身子不愿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