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了,往后你少来这边玩儿,贵人们喜清净,勿要冲撞了。” 陈静姝认真点了点头,眼神从那些陌生的人身上划过,心里头有了不为人知的算计。 回到家里,她爹难得这个时辰出现在院子里。 “爹?今日怎么这样早?学堂都无事了吗?” 前些时日陈静姝就跟她爹说了那个傻子的事,可惜她爹是个有些老好人底色的,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且,那傻子家里头富裕,和这周边的大官小官都有些金钱上的往来,她爹恐也是怕惹了麻烦。 陈父抬起头,两个眼珠子还有些红血丝,嘴唇干裂,瞧着有些狼狈。 “无事,你先回去,爹和娘有话要说。” 陈静姝乖巧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然后把耳朵贴在了门缝处。 系统突然出声,有些无奈的提醒:“你要是想知道,我去给你转播就是了。没必要这样。” 随着陈静姝的任务完成度越来越高,系统也逐渐像开了智一样人性化。 陈静姝还真忘了自己的系统,她摸了摸头顶的小啾啾,面不改色的回到书桌前坐下,使唤着系统去偷听。 不大会儿,系统的声音在陈静姝脑子里响了起来。 “你爹小书院那个傻子还挺有来头,去年就相中了你这个秀才之女寻媒人说过亲事,你爹倒不清楚他家情况,只是你还小就婉拒了。 今儿才知道,那傻子就是当初派媒人来提亲的那家人,你爹怕他们有什么坏心思,想着把你提前嫁出去呢。” 陈静姝手里的笔慢慢移动,她陈家可不算郑家庄的大户,听说是她爹中了秀才后,才随着她娘落户到了这里。 至于置办宅院和开书肆的钱到底从何而来,家里头还有什么亲戚,爹娘从未提起过。 外头的幽幽叹息传进陈静姝的耳朵,她想着事情,没有附和系统的话。 大约在昨晚那个时辰,去打听消息的几个鬼都飘了回来。 “此事说来话长,我今日顺着郑金宝,哦,就是来你家读书的那个傻子家,到了清凉台的果贝勒处,然后又顺着口风去了宫里的舒妃那里,才算把这完整的因果了解明白。” 崔玦盘腿落在桌旁的椅子上,苍白的脸上露着激动和兴奋。 “郑金宝是你们郑家庄最有钱的郑老爷的独苗苗,也不知道是不是助孕的药吃多了,还是遭了报应,反正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个痴傻的。 郑老爷在头几年就起了心思,要给郑金宝配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子做媳妇,这样多生几个孩子,总能有好的。 寻摸了挺多年,直到你们一家微微显眼过来,郑老爷就有了目标。 毕竟你爹是秀才,你娘也会算账,你又长的漂亮,完全符合郑老爷儿媳妇的人选。 但是你爹虽然不知道郑家的情况,但也知道这么小就急吼吼着找媳妇的人家不可靠,就给拒绝了。 郑老爷当然不死心,本来想把郑金宝送进你爹的书院,然后随便弄出个意外把你爹扔进狱中,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威胁你嫁进去。 但是,他的计划刚走了一半,郑金宝还没来得及‘受伤’,又来了一伙人,给了郑老爷一笔钱,叫他配合他们的计划行事。 这计划大约和郑老爷的差不多,只不过更恶毒,不仅要把你爹下狱,你爹娘的性命都没打算留。 我们顺着来传话的人跟了回去,就到了果贝勒那里。清凉台还有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听说都是果贝勒救回来的。 然后又听到果贝勒和身边的小厮说什么,‘还是额娘的法子好用’,我们就又去了宫里,确实这些都是果贝勒和舒妃一手谋划的,怕是到了这个节骨眼,母子俩也知道那位置和果贝勒无关,才想着曲线救国吧。” 陈静姝听的认真,如果这不是关于自己的八卦的话,她甚至还想嗑上一把瓜子。 “所以说,这个郑老爷起了心思在先,果贝勒发现后顺水推舟在后。” 崔玦们齐齐点头,看的有些可爱。 “动手的时间确定了吗?” 如今已是冬日,这个时间怕是康熙也差不多到了尽头,果贝勒就算要做什么,应当也不会寻这个时间段吧? “还没有确定,传信的人只告诉郑老爷等消息。” 陈静姝点了点头,如今,郑老爷在等,她也只能等。 康熙的丧钟到底还是如约响起,街道上和寻常的百姓都换上了粗布麻衣,国丧,举国尽知。 新帝为雍亲王胤禛,年号改为雍正,皇后是继福晋乌拉那拉氏,这些事,就算在郑家庄的小小教书先生,也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且,郑家庄突如其来的热闹也叫大家目不暇接,那引人注目的宅邸挂上了乌木为底金为字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理郡王府。 陈静姝混在看热闹的百姓里,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进了门,转身离开。 ---------------------------------------- 江采蘋3 弘皙在郑家庄引起的波澜很快就安静了下去,而陈静姝,也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三月,气温仍旧没有升高,阴沉沉的天儿刮着呼啸的寒风,正在给家里的小菜地松土的陈母突然心里慌慌的。 她扔下锄头,坐在厨房里的小木凳上,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叶沫子水,手有些颤抖。 “开门!开门!” 拴着门栓的门被砸的晃悠,陈母把陈静姝锁在屋子里,捡起锄头站到院门处,颤着嗓音问了一声:“是谁在外头?” 门那边的人并不回答,只是一门心思的砸门。 陈静姝看了一眼外头,从屋子里仅有的那个后窗户翻了出去,一路狂奔到了理郡王府。 “贵人,民女郑家庄陈秀才之女,今日家中突遭劫难,望贵人出手相助,贵人,民女曾听那郑金宝身边的小厮念叨,是什么郡王爷的命令,民女绝没有胡言乱语,民女发誓,若有妄言,民女不入轮回。” 这条街都被弘皙的人手看着,虽然没有禁止百姓通行,但寻常百姓也不会在郡王府前头来来回回的走。 陈静姝的哭喊被门房上报给了弘皙,弘皙眯着眼睛想了想,还是出去看了一眼。 他倒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主要是外头那人喊了郡王爷,若是不问清楚,难免连累了他。如今他阿玛还在宫里,可经不起一点风浪了。 弘皙出门时,就看到一个清丽漂亮的小姑娘哭成了一个花猫脸,跪在地上还维持着拍打大门的动作。 “你说什么?什么郡王爷?” 陈静姝看到弘皙并不认识,但是她认识弘皙腰间的龙形玉佩。除却皇室子弟,哪有人敢用龙纹的。 “理郡王,民女给理郡王请安,理郡王帮帮民女吧,那些人要拿了民女的爹爹和娘亲。” 弘皙有些不耐烦的看着陈静姝,但是他来都来了,管一下也无妨。省的这小小的郑家庄不知道谁是主子,敢在他的地盘放肆。 虽然是废太子一脉,弘皙能用的人手也是不少的。不过片刻,陈父和陈母就被弘皙手下人带了回来。 看着狼狈的爹娘,陈静姝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偷听来的消息。 弘皙捏着茶盏,眼神晦暗不明。 “本王知道了,你们先在府上安置,等本王查清楚,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陈静姝一个头磕下去,语气里带了狠绝。 “民女自知位卑言轻,理郡王今日恩情,民女结草衔环无以为报,若王爷有令,民女豁出去一条命也不足为惜。” 弘皙看着陈静姝眼底的恨意和坚定,心里头微微有了什么想法,只是还不到时候。 “你先下去,本王记着你的话了。” 和飘荡自如的鬼鬼们办事不同,弘皙的人手用了两天的时间,也摸到了这郑老爷的背后之人。 “倒是我们小瞧他了。” 一个摆夷族女子的儿子,竟也妄想那个位子。 明堂正道走不通,就找了这见不得人的邪门歪道。 “收容了那么些貌美的孤女,也不知道要送进谁家的后院啊。” 弘皙感慨了一句,让人把陈静姝叫了上来。 “你的事本王解决了,现在来解决本王的事。” 弘皙最欣赏的,就是陈静姝那股敢拼敢赴死的劲儿。 这两日在理亲王府,陈父陈母一些皮外伤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只是有些惶恐,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火坑。 陈静姝在下头站着,虽然没有再表什么忠心,但眼底不飘不晃,看的弘皙很满意。 昨夜收到消息,他这位好四叔登基后,把宫里的上三旗包衣都换了一遍,就连他阿玛的咸安宫都不例外。 弘皙正在头疼这可靠的人选,陈静姝就撞了进来。 倒不是废太子没有人可用,而是他的好四叔很有防备心,到底也是从前跟着废太子做事的,绕过了不少他们本来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