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敲了敲身边的鸡翅木小几,和胤禟轻飘飘对视一眼又看向胤?:“还有呢?其他几家武将可有异动?” “武将?” 胤?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皱眉思索了片刻:“嵩祝,法保,钦拜,马斯喀,马尔赛,通智好像都不见人影,最近除了西北那边也没听说有什么战事啊。” 胤?点到的名字,从赫舍里氏到那拉氏,基本涵括了各家如今得用的武官,胤禩和胤禟心里头乱糟糟的,总觉得二哥在做什么大事,但又无从下手。 “你近些日子还是安分一点吧。” 当初老四登基时,若是胤礽真的出来折腾一阵,哪还有他们几个蹦哒的时候。 大家都知道先帝的话折腾废了胤礽的心气儿,但如今二哥能有这么大的动作,想来老四那个废物不配那个位子。 胤?光棍的摊了摊手:“弟弟还能做什么,除了给老四找点不痛快,别的也做不了。再说了,有二哥在,弟弟倒也不用操心两位哥哥了。” 这话说的胤禩和胤禟无可反驳,确实,从前是二哥不愿意出头才任由他们蹦哒,现在京畿和边关重地的文臣武将怕是都被他们二哥收拢了回来,老四这个皇帝都不一定安稳,更别提他们了。 也不敢等到江采蘋13 被永团圆哄的眉开眼笑的皇上搂着余莺儿入了睡,完全不知道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京城,明日他会是大清第一个被弹劾昏聩的皇帝,也不知道惊不惊喜。 第二日,胤礽起床后心情仍旧不佳,最近嘭弹起来的脸颊噜噜着,身上都萦绕着如有实质的怨气。 他习惯了自己的作息,早睡早起,今日没有睡够,哪哪都不痛快。 采蘋哄着胤礽用了早膳,又拿了最开始那个最粗糙最简陋的木棍给他玩儿,出出汗撒了撒气。 “怎么样?老四是不是羞愤欲死?” 换了身干爽的衣裳,胤礽算计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下朝的时辰。 来报信儿的自然是御前的太监,只不过和苏培盛小夏子的体系不同,他看似是个孤儿,实则是弘皙经了大半圈叔伯的手送进来的机灵人。 “可不是呢!今早的王爷大臣一个个都请求皇上注意身子,那场面实在难得。” 采蘋学的一点也不像,但胤礽看的很开心。 “嗯,这两日看着些,弘皙送信进来就安生了。” 乌雅氏和隆科多的事已经板上钉钉,虽然先帝晚年糊涂圈禁他至此,但父子情分也不是说断就断的。 胤礽捻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看着天边儿的日头,计算着日子。 朝堂上那些婉转但扎心的弹劾到底让皇上没了脸,只是帝王从不会犯错,有错的只会是旁人。余莺儿还没能进了翊坤宫的大门,只嚣张了几日,就成了紫禁城一缕亡魂。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谁知隔日朝堂上又冒出了几个对皇上来说也是有分量的臣子。 几人举着折子弹劾太后母家乌雅氏,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等五十余条罪责。 这重锤震的朝堂抖了三抖却还没完,敦亲王胤?上前两步,弹劾太后乌雅氏在先帝后宫不守妇道,与总理事务王大臣,曾经的御前侍卫佟佳隆科多有染,其兄弟,爱新觉罗允禵血脉存疑。 这消息比刚才太后的母家遭到弹劾更要震惊全场,后头那些没有参与到这场行动的小卡拉米们弓着腰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揣进怀里,或直接晕过去。 皇上这皇位刚坐上没多久,就被这样的丑闻围绕。 胤禩和胤禟还没有被圈禁,两个人站在朝堂上茫然的看了看后头的弟弟和大臣,总觉得自己曾经想要给老四添的那些堵,都太小儿科了。 阿哥的血脉存疑,这就不是皇上能回避的问题了。 由敦亲王胤?带头,跪地高呼请皇上请出废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主持这事关皇室血脉的大案。 皇上冷眼看着底下那些穿一条裤子的弟弟和朝臣,心口是凉的,头是晕的,人是想要死的。 乾清门被御前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与此同时康亲王崇安,郑亲王雅尔江阿,豫亲王德昭,肃亲王延信也穿着亲王朝服上前,弹劾十四阿哥允禵混淆皇上子嗣,以弘历充作皇子,养在圆明园。 皇上的眼珠子动了动,挥手叫人去把十四和弘历带过来。 好像经历了太后和隆科多在先帝眼皮子底下成就好事后,皇上的心态也稳当了下来。 先帝那般人物,都能被他额娘戴了绿帽子,他当初还是个王爷,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不多时,胤礽出现在乾清门,看着底下那些熟悉的面孔轻扫而过。 等了一会儿,大阿哥胤禔也到了。只不过比起胤礽的精神清俊,大阿哥的变化就有些大了。从前硬朗挺拔的身形不复存在,脸比盆大肚子像有孕的妇人一般。 “皇上可真是出息,养着一个野种弟弟还不够,还养了一个野种儿子。” 胤禔的笑声让这安静的乾清门有了回音,后头那些恨不得龟缩回自家娘亲肚子里的官员们又不敢听又不敢动手,瑟瑟发抖下有几个实在胆子小的,就这么硬生生的吓晕了过去。 “大哥慎言。” 事到如今,皇上还能说什么呢?皇上只能沉默。 胤禔上前拍了拍胤礽的肩膀,看着老对手比自己好,胤禔觉得输了。 太后也被请了过来,隆科多也被五花大绑的堵了嘴,十四在众人等了许久中,走到了前头,与他并肩而跪的,还有那个同样血脉存疑的弘历。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胤礽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上头的皇帝弟弟,拍了拍手,采蘋带着七巧等人捧着几碗清水和一个瓷瓶走了上来。 十四看了一眼冷冰冰的二哥,低着头任由银针扎在自己食指上,看着鲜血滴落瓷碗。 隆科多被压了过来,同样滴了一滴血。 清水碗中的两滴血飘飘忽忽并没有融在一起。 胤礽示意采蘋把瓷瓶之物滴入碗中,同时冷漠开口:“容臣给太后娘娘解释一二,爱新觉罗氏从不养野种,这瓶,就是区分野种和正经皇子的,药。” 没人觉得胤礽会做计污蔑太后和十四阿哥。作为废太子,当初先帝对其爱之入骨的模样深入人心。手里头有些大家不了解的物件,也是人之常情。 爱新觉罗氏杀人入关,抢夺了前朝多少宝贝胤礽都不知道,这瓶子还是他曾经所得,毕竟身为太子,被底下人孝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