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女儿还真是反了天了。” 孙夫人咬着牙,声音低低的,连骂都不敢大声骂。双手把帕子拧成了一团麻花,不去看桌子上的花瓶,怕忍不住。 孙智晟一边整理着银票,一边在孙夫人的库房里扒拉适合送进宫的头面和首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愿意要也是好事,皇上特意批了折子过来,说明柔贵人入了皇上的眼,只要她得宠了,无非是银钱,咱们多的是。” 孙夫人想了想还没着落的次女的婚事,倒也没再继续抱怨。 可惜,这银子和首饰是送进去了,孙柔珠却被扔到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毕竟比起撒娇卖痴,孙柔嘉更擅长的是卖惨。 原主的日子本就惨,经过艺术加工简直是听者落泪闻者伤怀。 皇上哪里见过这样的小苦瓜,再加上经过一些简单的调查,落水,生病没人照看,饭食被克扣,都是有迹可循的陈年往事。 混杂着父爱和保护欲的关照就这么直直的落在了始作俑者孙柔珠的脑袋上。 从筛选二品官员以上的公子挑拣亲事的得意,到行为不端品性不佳的圣旨,孙家这位耀武扬威的五小姐,利索的被孙智晟送到了偏远的庄子上,再也不能处死奴婢,也不能糟蹋柔弱书生了。 而养心殿的柔嫔,正在皇上怀里感念皇恩呢。 “皇上待臣妾这样好,臣妾实在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报答皇上呢~” 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好处,不用费力气,随便应付两下就能让他乐呵一整天。 苏培盛熟稔的带着宫人退了出去,摸着头上的冷汗,手里的拂尘偏了偏,遮盖住了腰间的荷包。 “都把嘴巴闭紧了,养心殿的事就是皇上的事,皇上的事谁敢往外说上一个字,那就等着和家里人一起死吧。” 养心殿有些漏风,皇上知道,苏培盛也知道。 但是从前谁愿意胡闹,皇上不封口,苏培盛也不多事,毕竟名声这东西,坏的不会是皇上。 但今儿,苏培盛承了柔嫔的情。 对食这个事说小也小,但毕竟涉及到永寿宫那位,皇后孙答应7 禁足后的皇后像是去假面学院进修过一样,嘴角的笑意刻板的虚伪甚至让人不自觉的心慌。一双眼睛黑洞洞的,若是从身上扫过,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不适。 虽然苏培盛及时收起了荷包免于被敬妃发难,但接连不顺的皇后却发现了苏培盛和崔槿汐私下里见面的证据。 “姐姐这宫里可真是漂亮,只是这花儿多了,难免虫儿也多,妹妹觉得好可怕呢~” 孙柔嘉说着,软着身子靠在了甄嬛的怀里,一条香云纱的帕子盖着巴掌大的脸,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的看着甄嬛,那股子腻人又勾人的香气直直的往甄嬛脑子里扑。 “妹妹说的是,这美贵在精不在多,倒是姐姐最近疏忽了这些琐事。” 崔槿汐得了甄嬛的眼神,以端茶送果子的名义退了出去,小跑着到了自个儿屋子里,把不该出现的东西带到了小厨房,一把火烧成了灰。 闻着崔槿汐手上的烟灰味儿,孙柔嘉满意的从甄嬛怀里坐直了身子。 “姐姐这里的点心倒是和宫里的不一样,怪不得皇上这般爱重,原来啊,是有小妙招呢。” 话虽然听着别扭,但浣碧敏锐的察觉出其中有自己没有理解的深意,笑着在一旁伺候,挑了几样甄嬛平日里喜欢搭配在一起用的茶点,恭敬的伺候着孙柔嘉尝了尝。 甄嬛脸上的笑意真切,拉着孙柔嘉的手连声笑斥着:“可不是,本宫这一丁点小巧思都叫妹妹看了去,妹妹今日若是拿不出值钱的来换,就甭想离开这永寿宫。” 话说着,外头的沈眉庄听了个模糊,人还未到,疑惑先至。 “什么甭想离开?嬛儿你又欺负谁呢?” 晨起请安时皇后那阴阳怪气甚至别有深意的话叫沈眉庄心里头不安稳,在碎玉轩坐了坐心口直突突,实在不放心,便想着过来看看。 管她是山崩还是地裂,她离得近,总能搭把手。 没想到还没进门,里头的笑声就入了耳,特殊的,甚至很娇媚的声调沈眉庄虽然听的不多,但是第一时间就能分辨出这是柔嫔,孙柔嘉的声音。 “眉姐姐来了,快坐,我啊,被柔妹妹发现了秘密,正打算哄着人从了我呢。” 孙柔嘉进门时的眼神直直的落在了甄嬛的肚子上,但她只是笑了笑,甚至还带着兴味和过来人的感同身受,叫甄嬛还没有来记得升起的警惕,变成了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亲密。 “哦?那我可不能帮你了。” 沈眉庄在甄嬛身边还没有坐稳当,就又站起了身,换到了孙柔嘉身旁。 孙柔嘉也顺势倒在了沈眉庄怀里,这姐姐和姐姐的怀抱到底是不一样的。 “哎呀,妹妹不小心和惠姐姐这样亲密,熹姐姐不会生气吧?” 甄嬛笑的端不住了茶杯,沈眉庄脸都红了,从前头随意捏了块点心塞到孙柔嘉嘴里,带着羞赧和一些小情绪的抱怨:“点心都堵不住你的嘴了,快吃。” 正高兴着,外头的小允子着急忙慌的进门,说是皇上和皇后来了。 甄嬛看了孙柔嘉一眼,带着感激和庆幸。 “倒是巧了?我这永寿宫今儿也难得这么热闹。” 沈眉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瞧着自家嬛儿放松的模样,身前这位柔嫔妹妹有些小得意的可爱,也松了那根刚刚紧绷在一起的神经。 虽然皇后没有查出甘露寺一行苏培盛的功劳,但到底崔槿汐和苏培盛有了夫妻之实,两人在苏培盛的宅子里同进同出多次,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只是来搜查的宫人,却没能在崔槿汐的屋子找出有用的证据。 “苏公公今后可要小心些了,万一本宫的听荷去苏公公那里走一圈,苏公公这是要崔槿汐做大,听荷做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