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远瞥见二组不少同事悄悄朝这边看,不得不压着火气降低声音,服了几分软:“行了你,有完没完,吃炸药了啊。” “滚一边去。”游星野神色烦躁,眼底透出戾气,“再让我看见你窥我屏幕,眼珠子给你挖了。” 赵东远黑着脸转回了头,连带着椅子都挪得离他远了点。 他虽然长了游星野四五岁,但领教过几次他乖张桀骜的脾气,不想招惹这恶魔。 那阵郁闷的躁动压得游星野心上乌云密布,他极度后悔跟宫薄霜说了那堆混账话,又觉得在他面前已经很没有尊严了,拉不下脸卑微道歉,只能埋头扎进工程文件里剪片子,借此麻痹自己。 下班前,他又输出5条精剪和5条混剪,传给宫薄霜审完,连带着之前的10条一起压缩发给杨帆。 宫薄霜审片那时候正在会议室跟谢深开会,顺带着让谢深过了一遍这次牧蜂的视频交付。 谢深一条条看完,略感惊讶,单从画面质感来说,拍摄水平甚至超过三组那些对接ka大客户的交付质量。 “这小子还有这水平?”他眉宇舒展,眼里流露出欣赏,“你调教得好。” “是深哥当初慧眼识珠。”宫薄霜谦虚地浅笑,“小游天赋和能力都很不错,做的东西有灵气。” 宫薄霜所谓的“灵性”在两天后得到了验证,牧蜂两大支柱产品“溪谷蜜语”和“空谷蜂鸣”一经上线,纯短视频跑量,当天直接爆了100万广告消耗。 盛况持续一整周,热度居高不下,月末之前,牧蜂后台账户里的500万就被消耗得见了底。 因为视频内容的高质量,杨帆把roi硬是控到4了还能跑得起来,这在同类产品里一般是要付高额坑位费的头部达人专场带货才能达到的投产数据。 而且牧蜂几款产品客单价较同行偏高两倍,整体退货率却远低于行业均值,浮动在3-4,小半个月线上利润翻了线下两番。 品牌态度明朗,月底前又充值到账户500万来补量,程硕阳也跟杨帆沟通定下11月中旬过来万象签约年框。 杨帆因为这个户,10月稳拿三倍绩效,加上底薪,工资算下来到手接近3万,连着请游星野喝了一周的星巴克,要把他当神仙供起来。 而曾经的视频二组垫底专业户,业绩一下从组内倒数一个人的夜我的心 11月初,靛海万象全员启动会在公司顶楼宽阔到足以容纳五六百人的阶梯礼堂进行。 游星野作为10月视觉创意大部优秀员工代表做分享,顶着一张帅得桀骜不驯的脸侃侃而谈,俘获了一众其他楼层没怎么见过他的女同事芳心,会后讯书上私聊信息堆满了列表。 同事毕竟不是陌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游星野耐着性子挨个回复。 头像照片不感兴趣的婉拒,感兴趣的互换微信,以待日后发展。 列表里小红点尽数消灭,他累得揉了揉肩膀,抬起手臂伸懒腰,伸到一半突然碰到某个柔韧的物体。 触感熟悉到骨子里,游星野立刻转过头。 宫薄霜像株挺拔的雪松一样站在他身后,垂眸盯着他电脑屏幕上那一列暧昧的聊天窗口,眼神渐冷,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看来鬼鬼祟祟站在人背后偷窥,不止是某些高中教导主任的爱好。”游星野后颈发僵,手指压在键盘上按了熄屏快捷键,“看够了么,leader?” 宫薄霜唇角略带警告地压下:“你是打算把公司十几个部门的美女挨个谈一遍吗?” “是又怎样。”游星野压低声线凉凉地呛他,“你也可以谈啊,把公司十几个部门的帅哥挨个谈一遍,从二组开始?” 宫薄霜简直没有一天不想抽他:“跟我去趟会议室。” 游星野踢开椅子跟了过去,心里暗暗嘀咕,我现在业绩第一,总不能还要挨骂吧。 “牧蜂10月21号上线,截止到今天,11月3号,已经累积消耗了将近1000万,roi能稳定在3到4,退货率没超过5,这在整条商业化线上都算是很顶的案例。”宫薄霜神色满是赞许,“谢深刚才通知我,北京那边想让你过去做个全国性的分享。” “不去。”游星野想都没想就拒了,“为了今天启动会分享,我翘了周一的课,去趟北京出差至少三天,没那么多时间。” “这种全国露脸的机会难得,业务线上很多大佬都会关注,对你之后的职场发展有益处。”宫薄霜劝道,“你再考虑考虑,不必急着给答复。” 游星野半垂着眼:“我真没时间。” 他现在要一人分饰两角,白天牛马夜里做狗,牧蜂爆量后,其他客户指定要他对接的需求单子堆满了系统后台,学院还有纪录片创作课要交的片子没拍。 分身乏术,怎么去北京? “这件事不好推,如果直接拒绝,总部估计会以为靛海耍大牌,有案例藏着掖着,没有共享精神。”宫薄霜发愁,“你让我怎么跟谢深和董世廷交代。” 董世廷是靛海万象的城市经理,统管整个分公司的地域老大。 游星野想了两秒:“不如北京这一趟你替我去?” “那我成什么了。”宫薄霜皱眉拒绝,“摘组员果子这种急功近利的事我不喜欢做。” “这怎么能算摘果子?”游星野不理解,“牧蜂的内容策划是你打得底,案例材料全是你找给我的,初版文档你不是逐字逐句优化过?拍摄也全程跟了,剪辑还帮我跟杭州那边要了参考case” 宫薄霜不置可否:“这些不过是作为一个管理应该做的,谈不上深度参与。” “宫薄霜,你也太过于爱惜羽毛了,这不算深度参与什么才算?”游星野倒反天罡地教训老板,“公司里那么多游手好闲的leader,组员做出一点小成绩就大包大揽地跑到董世廷面前吹嘘,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下,没他的领导人家就干不成似的。” 宫薄霜:“” 游星野怒其不争:“你的职场情商怎么就不能运用一点在这种事上?” 宫薄霜:“” 其实他一直觉得他在向上管理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只是相对体面,没有那么浮夸,现在却被一个没毕业的狗崽子全盘否认。 “你道德标尺对自己放宽几厘米行吗?我本来就是你下属,牧蜂是我的案例更是你的案例,你拿出去讲名正言顺、天经地义。”游星野不由分说,“就这么决定了,我会跟谢深说我学业忙,没时间出差,北京你替我去,分享稿我来打底,你包装做得漂亮你来优化。” 他理所当然地下命令,宫薄霜失笑:“到底谁是谁下属。” “别那么在意细节。”游星野微笑着探出右手,“合作愉快,leader” 宫薄霜轻勾唇角,抬手在他掌心拍了下:“牧蜂那边昨天的线上会议说希望你能再去拍点素材,账户里那批成片的流量在往下走了,你手里没新的了吧?” “嗯,那堆素材来来回回搞三天混剪了,我都快剪吐了。”游星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去拍可以,不过我不想过夜,早上坐高铁过去,拍完就回来。” “随你。”宫薄霜欣慰他这段时间的态度转变,温声问,“想跟谁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