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码头,他得意地暗戳戳扫了宫薄霜好几眼,大有一种“我很抢手、你要珍惜”的翘尾巴感。 两人继续肩抵着肩环湖骑行,宫薄霜有些感慨:“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谁都不可能一直一成不变。”游星野看着湖面上升腾起的袅袅晨雾,“从前给你添过不少麻烦,以后不会了。” 宫薄霜逗他:“我还是更喜欢你那时候桀骜不驯的样子。” 游星野眼珠一亮,删繁就简:“你喜欢我?” “小学缩句没拿过分吧?”宫薄霜无语地偏过脸拿眼尾睨他,“什么时候回去,机票买了么?” “还没。”游星野特无赖地笑了一下,“杭州风景确实不错,我没看够,想待两天。” “今天下午就回吧。”宫薄霜说,“公司律师告诉我,赵东远被强制遣返拘留了,你替我去见一见他,问几句话。” 游星野问:“你也觉得他不是就发了几张照片那么简单?” “最初的怀疑应该是他怎么搭上沈继琛的,如果仅仅是被拿来当棋,到程硕阳这层也就封顶了,沈继琛既然肯给他联系方式,说明他手里至少握着点跟牧蜂利益相关的东西。” “生产线。” “大概率是。”宫薄霜分析,“从时间上看,他俩有联系是白犬只身向恶探行 周日,游星野带着问秦宏业借用的律师去了趟拘留所,见赵东远。 赵东远倒是半点颓废不显,一副谁都拿他没辙的样子。 他以为再怎么追究责任,至多到行政层,罚款拘留个十天八天,毕竟他发布的照片虽然传播范围广,但没暴露任何隐私部位,上升不到刑事层面。 等出了拘留所,事情平息,他可以拿着沈继琛给的合同去牧蜂上班,坐收渔利。 “别幻想了。”游星野轻蔑地勾了下嘴角,波澜不惊道,“沈继琛经济犯罪已被立案侦查,自身难保,指望他来捞你?” 赵东远倏地一下坐直了,戴着镣铐的双手撑在桌沿,死死瞪着游星野:“你说什么?” 他这反应,半点紧张慌乱都藏不住。 游星野心里瞬间有底了,不动声色地微眯着眼。 “我说,你的美梦破碎了。”他打量眼前扛不住诈的草包,眉梢一挑,“沈继琛在牧蜂的生产线上搞事,第一次去拍摄被你意外发现,拿这个威胁他跟程硕阳,倒逼宫薄霜把牧蜂转给你,要他们烧预算供你业绩。” 游星野全部用的陈述语气,完全不给他否认和辩驳的机会。 赵东远手臂还撑着桌沿,一动不动、僵硬地看着他,似乎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一副被戳穿的丑态。 游星野身旁律师配合补充:“这估计要涉及到两个层面的违法事实,对于外部企业牧蜂,敲诈勒索罪是跑不掉的。” 游星野问:“敲诈勒索,判几年啊?” “根据《刑法》274条,强迫对方违背真实意愿交易、输送财产利益,构成犯罪,数额巨大的大概是3-10年档,特别恶劣的也可能到10年以上。” “让我想想”游星野蹙眉沉思,“牧蜂最后在你手里那一个月,仅仅是为了测试素材,进行投产一比一烧账户预算的都要有个上百万了吧?可惜你这个菜逼一条没爆,客户的钱全打了水漂,这都没追究你,我早该想到的。” “不是的不是我的问题!”赵东远头上淌下涔涔冷汗,到这地步了还在纠结游星野骂他菜的事,“是你那批老素材占了先机,被一开始那上千万养得血条那么厚,怎么都死不掉,我有什么办法!” “” 游星野被搞无语了:“许律,说说第二层吧。” 律师接过话:“第二层就简单了,赵先生在万象通过威胁合作公司来给自己增加业绩,虽然没有直接受贿,但根据《刑法》271条,构成职务侵占罪,看具体金额来裁定刑期。” 游星野勾起唇角:“你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最后敢冒着进企业失信联盟的风险搞那一出自爆,是笃定有退路吧?怎么,沈继琛承诺让你去牧蜂?” 许律:“如果赵先生跟沈先生就双方行为有书面约定,综合前面提到的,基本上构成刑事三连,敲诈勒索、职务侵占、无效合同。” 赵东远瘫坐在椅子上,表情完全麻木。 “那么——”游星野死死盯着他,“沈继琛在牧蜂生产线上,做了什么手脚?” 出来拘留所,游星野请许律师去预定的餐厅吃饭。 他将手机刚刚录制的音频保存到云端一份,询问:“许律,这录音能有法律效益么?” 许律解释:“不能算是把对方钉死的铁证,要上法庭的话很容易被沈姓当事人的辩护律师攻击,毕竟这算是靠话术套来的,而且对话是有诱导性的,不建议拿来当证据。” 游星野早有预料,他只是想用先既定犯罪结果、再倒逼赵东远吐露犯罪事实的方法来掌握沈继琛干涉牧蜂生产线的具体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