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亭一时无言,“……” 这段时间,他尽心尽力地喂养,洗澡梳毛一样都没落下,到头来,完全不念及他的好,多多少少是有些难过的。 但念头一转,沈游亭完全能理解豆浆的选择,江闲眠那么好,喜欢他是人之常情,狗之常情。 沈游亭把东西全部都放好,没急着走,“我最近教了豆浆一些指令,你要看看吗?” 江闲眠眼里带着几分好奇,点了点头。 沈游亭抬手,对着豆浆下指令,“坐。” 话音落下,豆浆支棱起耳朵,原本蜷缩在窝里的小狗端正坐好,神情认真地望着两人。 江闲眠看着这一幕,轻声赞叹,“好聪明的小狗。” 沈游亭与有荣焉,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教了好几日的成果,“它还会握手,你可以试试。” 江闲眠闻言蹲到小狗面前,“豆浆,握手。” 豆浆立即把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搭上去,做完动作,扬起脑袋等待奖励。 沈游亭适时递过去一袋肉干。 江闲眠拆开袋子,把肉干喂到小狗嘴边,豆浆飞快咬住,咔嚓咔嚓嚼地很开心。 沈游亭看着一人一狗互动,又说:“豆浆还会转圈,趴下,作辑,学得很快,就是有些小贪心,一定要吃到零食才肯继续学。” 豆浆吃完肉干,凑过去去蹭江闲眠的手腕,卖乖讨巧。 沈游亭绞尽脑汁想新话题,努力拖延时间,好在江闲眠身边多待一会,见他对豆浆感兴趣,顺着小狗往下聊。 “等豆浆再长大一些,我准备把豆浆送去宠物学校上学,让它学习更多的新本领。” 江闲眠担心,“它在里面会不会被别的大狗欺负?” 沈游亭连忙解释,“不会的,有老师看着,小型犬和大型犬不在一起上课。” 江闲眠还是放心不下,“用不着送去学校,豆浆不需要高考,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 沈游亭听老婆的话,“好,不送它去学校。” 江闲眠依旧蹲在地板上,微微垂着头,柔软的黑发搭在白皙的颈侧,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被柔和的灯光笼罩。 沈游亭目不转睛地盯着,神色沉了片刻,很想去舔,直到江闲眠起身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沈游亭已经收敛好神色,温和地说:“晚安,早点睡。” 江闲眠把他送至门口,“你也早点睡。” 沈游亭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很想拥入怀中,他轻笑说:“恐怕不行,我整夜都会在想你。” 江闲眠把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他还是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害羞。 “我知道了。” 沈游亭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江闲眠的身影,假意地问,“让我想吗?” 不让想。 就不想吗? 江闲眠关门,“这是你的自由。” – 江闲眠以为豆浆只会在自己这里寄养一夜,然而一连几日过去,沈游亭都没有过来要狗,似乎是把这件事忘了。 信息倒是照常发,两人维持着不算频繁的联系。 江闲眠也想过要不要问一下,然而心底更想和豆浆待在一起,最终还是没有询问。 在他和豆浆的感情日益深厚时,沈游亭出现了。 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打了个招呼后,拉着豆浆就要走。 江闲眠:qaq! 沈游亭走得很慢,豆浆更是一步三回头,黑汪汪的眼睛里全是不舍,到了门口,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挪动。 江闲眠完全挺不住,他在难过的同时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全是沈游亭的诡计! 太过分了,故意把豆浆送过来,和他培养感情,拿狗在他这里打窝,而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 江闲眠抿紧嘴唇,不想如他的愿,哪有追人耍心机的? 理智告诉他不要落入沈游亭设下的圈套,可情感上十分舍不得小狗。 此招虽狡诈,但着实有效。 沈游亭握着牵引绳,看赖着不动的小狗,余光悄悄向后瞥,落在江闲眠的身上。 硬生生把一人一狗分离,他好像确实挺坏的。 “本来不好意思打扰你的。” 沈游亭摸摸鼻子,“你也看到了,豆浆不愿意离开,我最近又挺忙的,能麻烦你再帮我照顾两天吗?” 江闲眠有点生气,很想硬气地说不,然而沈游亭把手中绳子松开,豆浆立刻扑倒了他的身边。 他狠心拒绝了,豆浆该多伤心? 话在嘴边绕了一圈,也没能说出来。 可恶,他真的被沈游亭拿捏的死死的! 沈游亭把狗留下,独自离开。 豆浆没被带走,又变回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狗。 江闲眠考虑的就多了,他不知道沈游亭又计划了什么,也玩不过对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豆浆是只精力充沛的小狗,需要早晚各遛一次,它还是幼犬期,体型算不上大,不用特意避开行人。 这日傍晚,晚霞铺满天际,江闲眠带狗出去散步。 没有固定的遛弯路线,江闲眠由着豆浆四处跑,小狗一路都在嗅闻,拐来拐去的,中途遇见一只橘色小猫,还和对方友好交流了一会。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一栋房前,豆浆不动了。 江闲眠顺着小狗的目光望过去,眼尖看到了院子里放了盆狗饭,知道它是想吃了。 这家住宅的主人估计是在家,大门敞开着。 豆浆嗅着肉香,毫无抵抗力,一门心思往里面钻。 江闲眠吓了一跳,试图劝它,“豆浆,这是别人家狗狗的饭,你不能吃,我回去学习做给你吃。”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院子里。 江闲眠定睛一看,竟是沈游亭。 他住在这里吗? 沈游亭闪现过来,十分自然地说:“进来吃吧,饭已经做好了。” 江闲眠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人就已经站在了面前,“???” 沈游亭理所当然道,“你帮我遛狗,我请你吃饭,不是应该的吗?快些进来,晚了饭菜要凉了。” 豆浆“汪”了一声,它吃了几天狗粮,有些想念香喷喷的狗饭。 江闲眠同样想念,他许久没吃沈游亭亲手烧的菜了,想起味道,半推半就地抬脚跨过了院门。 沈游亭庆幸自己练就一手好厨艺,在关键时候发挥了作用。 满满一桌子全是江闲眠爱吃的菜,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端起碗筷,开始小口品尝。 沈游亭坐在对面,“你看上去瘦了很多,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江闲眠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没什么底气地说:“有。” 沈游亭不知信没信,后面没再开口。 这次等江闲眠离开,沈游亭的狐狸尾巴才显露出来,“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床单全湿了,我晚上没法睡。” 江闲眠抬眸看他,“没有别的床单了吗?” 沈游亭摇摇头,“没了。” 江闲眠皱了下眉,“客卧呢?” 沈游亭懊恼道,“没收拾,只有一张床。” 都说吃人嘴软,他趁机提要求,“我可以去你家里借住一下吗?” 江闲眠暗道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沈游亭垂下肩膀,装得可怜兮兮,“我可以睡你家的沙发,不会打扰你,就凑合一晚。” 江闲眠的态度不松动,坚持守住底线。 沈游亭又求了两句,叹气道,“看来我只能流落街头了。” 江闲眠不为所动,给出方法,“你可以回你原来的住处或者去酒店呆一晚。” 夜晚,寒气浸透夜色。 到了江闲眠睡觉的时间,他正要拉窗帘,目光无意向外一扫,动作骤然顿住。 沈游亭站在他家的院门口,身形高大,孤零零的一道影子,任由冷冽的寒风吹起他的衣摆。 上演苦肉计吗? 以为这样就能得偿所愿吗? 天气这么冷,还在外面吹冷风,真以为自己身强体壮,冻不坏身体。 想受冻是吧,那就冻着吧! 江闲眠闭了闭眼,硬着心肠不去看,他躺到床上,闷闷地把脸颊埋在枕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十分钟后,江闲眠挪回窗边,掀开了窗帘的一道缝隙,沈游亭还在。 他真的打算一直等下去吗? 要是自己没看见呢? 二十分钟后,江闲眠再度望去,沈游亭依然在。 三十分钟后…… 江闲眠跑下去,把人放了进来。 沈游亭吹了许久的寒风,还有心情打趣,“谢谢好心人收留我。” 江闲眠不理他,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扔到沙发上,故意冷着脸说:“我只收留你一晚。” ==========作者有话说:========== 这个油条半夜会不会爬床,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