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怎么转性了,”秦诀觑了苏洛安一眼,“没挨着何泽宇,非跑来跟我们俩挤。” “这你就不懂了吧,”苏洛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叫矜持,一直主动,会让他觉得我掉价的。” 江时晏在寝室躺了三天,挂在门上的安全守则快被翻烂了,才在医生的允江下回到大部队。 虽然脚上的伤口早已愈合,踩在地上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但前几天的军训还是被免去了跑步、踢正步等重力项目。 军训最后一天,早早结束汇演之后,便是全体学生的狂欢。 a大继续延续一直以来的习惯,最后一个下午和晚上交给所有参训的学生,大家围在一起自由烧烤、随便点菜,除了不能喝酒之外,吃欢了想上台即兴吼两嗓子都行。 因为要准备晚上篝火会需要的东西,大部分学生都被分配了自己的任务,一般都是帮着食堂大叔支器具、收拾食材什么的。 江时晏和苏洛安分到了一组,两个人拎着编织袋去后山捡烧火用的木柴。 山路崎岖难走,苏洛安几次差点摔倒,又被江时晏跟拎小鸡崽子一样拎回来。 “轻点轻点,”苏洛安缩着肩膀去拽自己的后领,“你手也太重了得亏我不是oga,不然你这辈子就寡着吧!” 江时晏一脸无辜地将人放在地上:“手不重薅不住你。”只能硬生生咬牙忍下来。 骆栩说完了想说的话,没再给赵易多余的眼色,也没理会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围观的几个同学,转身离开了小溪边。 几个人回过神后都没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继续收着地笼网里的鱼。 临走之前,刚才说话的女生再次看向不远处面色难看的赵易,忍不住开口道:“江时晏是什么样的人,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能了解,但你这样不明真相就恶意贬低别人的行为,真的挺掉价的。” “是啊,”另一个人也跟着嘀咕,“好歹也是高中同学,心思何必这么歹毒。” “滚!”礼貌拒绝了前来要联系方式的oga后,骆栩顺着小溪继续往前走,视线掠过右侧某处,微顿了一下。 江时晏正顺着小路往山下走,单手扛着不怎么满的木材袋子,一边跟身边的人聊天,一边手欠地扒拉着路边的野草穗子。 男生没有戴军训帽,浅栗色的头发微乱,脑袋顶还翘着两撮不羁的呆毛,在闷热的夏风中偶尔晃荡两下。 远远看过去,又拽又呆。因为拒绝弄掉帖子的事,骆栩算是彻底惹毛了江时晏,以至于一连几天过去,江时晏还在时不时发表情包辱骂骆栩。 a大寝室里,骆栩单手握着手机,垂眸看着屏骆上“老子一本道德经拍死你”的表情包,江久没有挪开视线。 “笑什么呢,”何泽宇捧着自己的杯子坐在骆栩对面的位置上,“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没,”骆栩按熄屏骆,“一个表情包。” “社团的事你想好了吗,”何泽宇问,“要不要加入汉服社?” 临近十月,各大社团都已经开始招新,何泽宇闲来无事四处逛了逛,最心仪的就是看上去就很高逼格的汉服社。 骆栩从书架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摇头:“没兴趣。” “汉服社多好啊,不仅能宣传古代文化,还能促进汉服的传承和发展,”何泽宇说,“那边琐事也不多,不会耽误学习,参加活动也有学分拿,稳赚不赔。” 最重要的是,可以在活动上光明正大穿汉服。这可是他一直想做,但又没机会做的事。 骆栩点头赞同:“嗯。” “那你要不,咱们一起报名?”何泽宇试探性地问。 “不。”骆栩言简意赅。 何泽宇:“为什么,你不也觉得汉服社很好吗?” 骆栩:“是很好,但我没兴趣。”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嘛,”何泽宇有点发愁,“主要我一个人去不太好。” 他对自己的外貌有一定的认知,知道这个身高加上浑身腱子肉太具有威胁感,去几乎全是妹子的汉服社,实在有点不太合适。 但是身边多一个人就不一样了,至少能冲淡一些他的存在感。 骆栩将专业书放在背包里,起身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没什么不好,相信自己。” 何泽宇不想放弃:“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不考虑,上午是大课,得提前去占座。”骆栩从位置上站起身,“走了。” 骆栩收回视线,垂眼压下眼底的笑意,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着。 拐过上游的深水湾,骆栩的脚步再次停住,眸光微抬,视线落在水湾边几个扯地笼网的学生身上。 站在众人中间的,是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oga,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下水帮忙,而是挽着高高的裤腿站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上,滔滔不绝地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赵易猛地转过身,目眦欲裂地瞪着身后的人:“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教训我!” “我们当然没资格教训你,”女生用力托了托手里的鱼篓,冷声道,“所以你大可以继续这么肆意妄为下去,反正能为你行为买单的,只有你自己!” 江时晏放心地坐在下游水边,哼着歌将鞋子蹬掉,袜子也被随手揪下,露出一双清瘦的脚丫子。 骆栩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淡声提醒:“就算没有蛙类,也有砂石之类的杂物,踩的时候尽量往鹅卵石上落脚。” “知道了知道了。”江时晏踩着溪边的鹅卵石往水里探了探脚,沁着凉意的水流冲过脚面,瞬间带走了大半暑气。 “好凉快,”江时晏踩在下游的水里用脚撩着水花,“怪不得他们都想去冲山泉澡。” “小心点,”骆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臂半抬着护在一侧,“脚下尽量稳住。” “这块鹅卵石上的青苔好长,”江时晏用脚压了压那片绿油油的水草,“还毛茸茸的。” 江时晏的皮肤偏白,脚趾和骨节处透着浅浅的粉色,踩在波光粼粼的水里时,显得有点晃眼。 “应该是丝藻,”骆栩收回视线,“一般长在流动的淡水里。” “这是什么?”江时晏小心站稳,伸出一只脚蹭了蹭水底的一个东西,“透明的,还会反光” 后半句话倏地顿住,江时晏的眼睛缓缓睁大:“我靠” “怎么了。”骆栩靠了过来,看清水底的情况后,立刻将还在愣神的江时晏从水里薅了出来。 “这荒郊野岭的,”江时晏还是有点懵,“怎么会有碎玻璃。” 骆栩将人平放在一侧的草地上,俯下-身检查江时晏脚上的伤口:“这里是训练营,每年都有很多学生过来,应该是谁喝剩下的饮料瓶,不小心丢在了水里。” “太没公德心了吧,”江时晏曲着腿坐在地上,忍不住喃喃,“我还以为是什么贝壳之类的东西” 还傻不拉几地用脚蹭,见溪水变红,才意识到不对劲。 真是蠢到家了。 “伤口不算太深,但也得去清理一下,”骆栩拾起江时晏的鞋,俯身蹲在地上,“上来,我背你回去。” “你背我?”江时晏拒绝,“不要,我自己跳回去。” 他一个alpha,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另一个alpha背回去,实在太丢面子了。 他做不到。 “这里和医务室是对角线,中间足足有一公里,”骆栩偏头看了他一眼,“单腿跳过去,是想另一只脚也废掉吗?” 换手机 “小晏?小晏?晏啊,江时晏?!” 江时晏头发微长,做事时就会用皮筋在脑后把头发扎个小小的尾巴,崔松柏叫不醒江时晏,只好伸手扯扯江时晏脑后的小尾巴:“想什么呢你?” 江时晏“啊”了一声,这才回神。 他借着仰头的姿势看正后面的崔松柏。 江时晏长相乖顺,绝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长相,从小到大都格外招人喜欢,为他行了不少便利。他本人的性格也和长相相配,亲切讨喜。这会儿他还没说话,眼睛先弯弯地笑起来。 “我在想,今天晚上穿什么。” 崔松柏:“…………” 就这?就因为这种无聊的问题,才理都不理他? “别逼我在工作室打你,让本就因为找不到工作十分可悲的美术系变得更加悲伤。” 崔松柏黑着脸:“起来干活。” 江时晏噗嗤笑出声,乖乖站起身。 艺术楼的走廊里飘荡着颜料、纸张、墨水的味道。江时晏搬着沉重的快递箱跟在室友身后,依旧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穿什么呢?第二天骆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手机铃声大作,是骆栩的堂弟骆里。 骆栩接起来,懒洋洋地“喂”了一声,嗓音还没醒,带着沙沙的睡意。 对面的年轻男人咬牙切齿:“骆栩!你到底去哪里了?伯父伯母一大早来我家要人,还以为是我爸把你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