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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学>清冷暗卫,但怀了暴君的崽_不吃芋泥【完结】 > 第3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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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看看天上微弱的月光。  天一亮,太医便会去给他把脉,他离宫的事定然瞒不住。  早点离开京城,腹内的孩子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暗一咬着牙,掏出皇上赐给他的金牌。  这块金牌是皇上刚登基的时候赐给他的,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主上说,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若是事出紧急,可以用这块金牌号令百官,甚至调动军队。  有了这块金牌,暗一很顺利地出了城,可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半分。  是他辜负了主上的信任。  暗一轻轻摸了摸胸口的金牌,一滴泪顺着眼角滴落。  他翻身下马,冲着皇宫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过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骑着马离开。  才跑了两个时辰,暗一就有点吃不消了。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小腹有些隐隐作痛,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也被冷风刮得生疼。  暗一艰难地从马背上爬下来,扶着路边的一棵枯树,吐得昏天黑地。  他捂着抽痛的胃部,轻轻苦笑一声。  谁想到怀个孩子,身体居然差到了这种程度。  暗一跑跑停停,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终于跑到了许州。  许州离京城已经超过了一百里,皇上应该暂时查不到。  暗一想着,又自嘲地笑笑。  他只是个暗卫而已,说不定他失踪了,皇上根本不会仔细找。  暗一牵着马慢慢走,饥饿与疲惫让他脚步发沉,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了雪花,冻的人直哆嗦。肚子的孩子也发出了抗议似的,不停折腾。  “饿了是不是?”暗一温柔地摸了摸小腹,声音里带着自责,“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你说你也是,托生在哪个娘娘肚子里不好,偏偏跟了我……”  许州城不小,客栈也不少,但暗一终究不敢住太好的客栈,绕小道找了一家缩在角落的小客栈。  他把马匹交给门口的伙计,弯腰进了破败的木屋,扑面而来的霉味忍不住干呕。  “要个单间。”  掌柜连眼皮也没抬:“十文钱一晚上。”  暗一脸色骤变。  宫中不需要花钱,他早就没了随身带银子的习惯。  他僵在柜台前,说不出话。  掌柜终于不耐烦了,抬眼看着暗一,声音加重了几分:“十文钱一晚,概不赊账。”  暗一沉默地低下头:“抱歉。”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掌柜的声音:“等会。”  暗一转身,却见掌柜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和善表情:“天色晚了,外面还下雪,你身上没钱,要是在外面冻一宿,估计得冻僵了。”  “掌柜的意思是?”  男人指指暗一头上的簪子:“那簪子是玉的吧?我看还能值点钱,不然你把簪子给我,我帮你卖了,这样不仅今晚住店的钱有了,说不定还能剩点路费。”  暗一下意识触上了头顶的玉簪。  那是他今年生辰,主上赐他的贺礼。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籽料打出来的簪子,上面刻着镂空的祥云花纹,简单却大气。  哪怕是他这种完全不懂珠宝玉器的人,也知道这根簪子价值不菲。  其实他们这样的暗卫,从小便被买入了暗卫营训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更不会过什么生辰。但主上却执意把他认主那一天记作他的生辰,年年都会给他做长寿面,送他生辰礼。  哪怕是他们在别宫最难的那几年,主上也会想尽办法托老太监从宫外寻了新鲜的东西,只为了在他生辰那天哄他高兴。  主上,主上啊。  暗一轻轻摸了摸头顶的簪子,想说他不卖,可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抗议。  他自己饿着无所谓,总不能饿着了孩子!  暗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簪子拔下来,紧紧握在手里,终于还是递给了掌柜。  “一个单间,再准备些吃食,要快。”  掌柜结果簪子,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好嘞没问题,客官这边请。”    祭天大典程序繁杂,梁珩回到宫里已经是深夜了。  他脱下繁重的朝服,边净手边问:“暗一怎么样了,太医可看过了?可搬进观云殿了,份例送过去了么?”  却见赵德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梁珩脸色骤变:“暗一怎么了?”  “奴才也是刚知道的,暗一大人他……他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梁珩:什么,我老婆跑了!  暗卫怀的,是朕的孩子?  “失踪了?”  梁珩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各种可能,最终定格在最可能的一种——暗一恐怕是被绑架了!  虽说太后余党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小部分在逃,半年前逆党刚给他下过毒,全靠暗一及时请了郎中,才帮他解了毒。  保不准这次逆党潜进宫,偷偷绑架了暗一。  “宫里找过了吗?”  赵德忠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回……回万岁,已经找过了,暗一大人估计已经出宫了。”  “通知京城守备,排查从昨夜到今日白天可疑的出城民众。”  赵德忠领了旨,拖着肥胖的身躯跑出去传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赵德忠就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回万岁,已经查到了。”  “查到暗一的下落了?”  “正是,南门守卫回报,暗一凌晨出了南门。”  “废物!”梁珩狠狠一拍桌子,“既然看到暗一被劫持,为何不救?”  “劫持?什么劫持?”赵德忠一头雾水。  “暗一难道不是被逆党劫持出京的吗?”  除了被胁迫,梁珩实在想不出其他暗一失踪的理由。  赵德忠的声音忽然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暗一大人他……他是自己离开的。”  “什么?”  “北门守卫回报,暗一大人拿着‘如朕亲临’的金牌,声称有紧急公务,他们才放行的。”赵德忠说完就低下了头,生怕皇上的怒火波及到他。  梁珩从龙椅上站起来,脸色沉得可怖:“给朕查,三天之内,朕要知道暗一的具体位置。”  “是。”  赵德忠在心中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着暗一有大造化,谁想到竟闹出这样的事来。  他们这位万岁,最恨背叛,这回暗一要是被抓回来,恐怕不死也得掉层皮。  幸好他之前只是想想,还没真的开始巴结,不然恐怕也得不了什么好果子。  “等会。”梁珩叫住准备出去传旨的梁珩,“秘密地查,不要发通缉,别吓着他。”  赵德忠脚下一趔趄。  什么叫别吓着?  暗卫私逃出宫,罪同反叛,万岁竟然还想着别吓着暗一?  看来不仅要巴结,还得玩命巴结啊!    暗一蜷缩在逼仄的木板床上,漆黑的眼睛里是绝望的死寂。  原本他只打算在许州过夜,第二日便走,可不知为何,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根本起不来床。  房间昏暗潮湿,连扇窗户都没有,满屋子霉味,可冷气却好像能顺着墙缝透进来一样,直钻进人骨头缝里。  床头摆着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清粥,和两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出来,硬得根本咬不动的饼。  暗一把饼掰碎放进粥里,才吃了一口,就吐得昏天黑地。  肚子疼,腰疼,脑袋疼,就连嗓子也疼。  暗一想叫人,嗓子却发不出声,也没力气下地。  他拥着并不知道多少天没洗,已经发黄长了霉点的被子,盯着床头仅有的一盏煤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明。  肚子里的胎儿又开始抗议,暗一不想饿着孩子,挣扎着伸出手去够床头凉透了的米汤。  “啪”的一声,因为暗一手没端稳,碗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干什么呢?”  掌柜披着衣服,趿拉着鞋,骂骂咧咧地推门进来。  “你怎么把碗摔了,一个碗二百文钱啊。”  暗一已经烧得没力气了,他哀求地看着掌柜:“能帮我请个郎中吗?”  “请郎中,你他娘的有钱吗?”  “簪子都给你了。”  “簪子,你那簪子能卖几个钱!”掌柜翻了个白眼,居高临下看着暗一,“我看你这样,也不像是几天能好的,那点钱省着花吧。”  不等暗一说话,掌柜已经自顾自走出了房间。  啪地一声,陈旧的木门被重重关上,震得暗一胸口发慌。  三天,每日两餐饭,都是稀粥配发霉的饼。  暗一病得越来越严重,根本下不来床,嗓子里断断续续传出咳嗽的声音。  他蜷缩在被子里,盯着破旧的屋顶。  他是不是不该从宫里逃出来,原本想着能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谁承想要带着孩子一块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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