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对于鹿有而言,是不太寻常的一天。 自从族长宣布由斑大人代理族长之位以来,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对鹿有而言都是不太寻常的日子——毕竟他在寻常日子里,每天都要出任务,只有冬天才会勉强歇息一阵。 毕竟家里有两个孩子,吃穿用度总是要花钱,更何况幸奈还是刚刚开始训练的年纪,衣服和训练耗材总是需要更换,一点也省不下来。 但让他出门,正常接取任务,他却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那可是和千手停战,是与整个家族都仇视的千手一族停战——斑大人为什么要推行这样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无 当他们觉得你是叛徒时 宇智波鹿有的父母死于战场,但却不是和千手对抗的战场,而是死于某个忍族的毒烟。 宇智波一族的医疗忍术大多是应对外伤的药材,作为大忍族不缺金钱,但也只能收集到常见毒物的解药,可一旦身中不常见的毒药,几乎和宣告死亡无异。 他就看着父母和他说完遗言后闭上眼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色。 长大,结婚,养育孩子。 崭新的生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像冬日的壁炉一样美好,他在战场上拼尽一切活下来的动力,就是再次见到家人。 直到妻子在某一日任务回来之后,一病不起。 千代婆婆说是流感,因为可能会大规模传染,所以需要隔离。 但那不是简单的‘流感’,而是经由尸体传播的‘瘟疫’。 被隔离之后,妻子没能回来,但他仍旧要出任务,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他总不能让妻子带来的恩惠和幸福失去母亲之后,又失去父亲吧? 有时候,很少的时候,他也会想。 如果宇智波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身体的健康程度,强壮程度上和千手分庭抗礼,那该有多好——或者,如果写轮眼能直接看到千手的脑袋里,把医疗忍术抄回来,而不是用不上的体术该多好。 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因为失去而痛苦,这是软弱的表现,忍者不应该如此软弱,他不能给孩子们做个坏榜样。 最重要的是,羡慕千手,这是对战友们的背叛。 和他一起出任务,交付性命的族人,他们的家人,或者他们本人就死在和千手的战斗中。 他不在族地时,给他的孩子做饭,指导的族人,大多是因千手丧夫、丧父的遗孀或者遗孤。 正因如此,宇智波鹿有自称生病不出任务,沉默地看着儿子和其他一同‘生病’的族人一起讨论宇智波斑的意图,甚至开始计划要打败宇智波斑救回宇智波田岛。 当然,就算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傻子也不觉得他们能打败宇智波斑。 更何况无条件站在哥哥身边的泉奈虽然不在,但鹰很明显也听从斑的指挥,这让他们中最乐观的人也想不到赢的可能。 所以,鹿有不关心自家儿子在鼓捣什么,总归一群小孩子,总不可能真的去袭击宇智波斑。 更根本而有效的反对,是长老们的计划。 罢工停工只是下马威,而长老们真正的威胁是贵族们的委托。 不管是怎样的计划,忍族总归是依赖委托生存的族群,如果斑大人一直不低头,撤回和千手停战的命令,那就要在勉强度过无人可用的阶段后面临无任务可做的局面。 可能需要一个月,也可能只要一个星期。 鹿有数了数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只希望斑大人和长老们的争端早日结束,不要再继续让家族动荡分裂下去。 家中的存款不多,实在撑不了多久。 两个孩子对现状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幸奈。 第一天,她还因为父兄留在族地休息而高兴,但当她知道这一点到底因何而起时,她沉默地出门。 没和家人沟通,接下任务,离开族地。 任务很成功,但鹿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幸奈在回来族地的路上,遭遇到来自同族的攻击——是个陷阱,专门针对这几日奔波的疲累族人。 她没受多重的伤,好在惠之助赶到及时,没留下多重的伤口。 这让鹿有心情沉重,他比自己的两个儿女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这是对叛徒的报复。 对千手的憎恨有时会蔓延到其他忍族身上,被千手帮助过,和千手关系好,都是宇智波们遇到之后下重手的理由。 愿意为千手辩护的同族,通常也会被视作叛徒报复——在族地里被莫名奇妙的打一顿都算好的,算同族觉得你还有救。 如果公开宣扬对千手的友善,甚至对某个千手表现出赞扬或者夸赞,那在战场上就不会有人掩护他的后背,甚至会故意让火焰焚烧他的衣摆、或是重伤之后会被留在原地,没人会把他带回家族。 ——对叛徒,下多重的手都不为过。 而现在,这些闲在家里整整三天,都没能等到斑大人低头的忍者们,已然将斑大人及其追随者视作叛徒,要针对追随者们展开报复。 鹿有沉默着看着自家的房门,祈祷起来。 快点结束吧,快一点让斑大人低头收回命令,或者再猛烈些,让两座须佐能乎直接将反对者杀个干净。 不然家族裂成两半,他这样不做选择的人就要同时被两边视作叛徒。 可他做不出选择,他只想把两个孩子都养大。 在这个不太寻常的一天清晨,有谁敲响鹿有家的门,力道适中,三下之后又三下,是很礼貌克制的敲法。 不像是儿子那边的狐朋狗友,也不像是长老派出来趾高气昂的信使。 鹿有带着没睡好的黑眼圈沉默起身,打开门,看到一个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礼貌笑容,向他开口。 “您好,宇智波鹿有先生——我听说您生病卧床不起?气色确实有点差,现在好些了吗?” ——斑大人打算把反对者都杀光?为什么从我这种小喽啰开始,是杀鸡儆猴? 鹿有的大脑飞快转动,他没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得出什么乐观的结论,只是下意识挡在门前,试图拦着这位不速之客。 “多亏千代婆婆的药方,我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想趁这个机会多陪陪家人……” “做得对,我们这个行当是该多陪陪家人。” 众所周知没有家人的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毫无变化,开朗到有些诡异的地步:“惠之助先生和幸奈小小姐在家吗?” 这一段话说得鹿有寒毛直竖,他没开写轮眼,所以很幸运的没被鹰选上打过,只是偶尔旁观鹰和同族的切磋。 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鹰是个哪怕对着族长都不用敬语的性子,而且极少冲着同族露出友善的笑容,这样的反常简直诡异至极,该不会是有人在给他上幻术吧?图什么,他这么个边缘角色有什么好…… “爸爸,有谁在外面?” 一个短发的孩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他长得和鹿有很像,穿着灰白色的睡衣,同样带着没睡好的黑眼圈。 惠之助脸色难看,一夜没睡好的他正打算烧点热水来喝,看到自家父亲在门口站着,不知为何,整个背影都显得紧张。 “哦,您就是惠之助先生,对吧?” 鹰的动作极快,几乎是一个字的空档就越过鹿有的阻拦进了屋,站在惠之助的面前,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孩子用不合时宜的敬称:“我手里有个任务,需要再找两个队友,您有空吧?” 语气里甚至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 敬语就像是一把老旧劈柴斧头上莫名其妙绑上去的花束,生硬而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句子里,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她有丝毫尊敬礼貌的意图。 “不,我要照顾妹妹,很抱歉,最近都没有出任务的空闲。” 不论是惠之助还是鹿有,都对这种速度震惊,但还是硬着头皮回话:“而且您的任务,和我们的实力水平怕是很难起到作用。” “是限定人数的任务,我特地选的。” 雇主选定人数,按人头数量给酬劳,也是常见的雇佣形式,鹰拿出卷轴,上下抛接:“小队需要三个人,只要凑个人数就好——带上你妹妹也可以,正好能凑够三个人不是吗?” “她受了伤,恐怕没办法出任务。”惠之助皱着眉头,明确拒绝:“我要照顾她,也不可能和您出任务,请您另请他人——” “大腿上的贯穿伤,看着像是钢针陷阱。” 鹰绕过惠之助,直接打开一扇房门,把里面穿着睡衣趴在门上偷听的小姑娘抱起,像是放一箱礼物那样放在桌上。 “怎么样,幸奈小姐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做任务?我可以给你治好伤口。” “能够治好吗?”幸奈是个长得可爱的小姑娘,五官里带着宇智波特有的清秀,就算被吓了一大跳,但还是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