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一改往日幽寂清冷,崖边遍挂素红锦幔,并非俗世那般浓烈艳红,而是掺了淡粉的霞绸,衬着四周苍岩翠竹,生出几分虚假暖意。
谷底石台清扫得洁净,香案上清茶鲜果罗列,看似简朴庄重,实则处处藏着她布下的暗哨机关。
司马长风一身绯红罗裙,外罩浅红薄纱,年过花甲,容颜依旧绝世动人。
只是那眼底浅浅的柔意,不过是精心描摹的伪装。
青丝挽作新婚发髻,仅簪一支羊脂玉簪,杀伐戾气尽数敛在皮囊之下。
司马昱不在现场值守,来往不绝的客人均被接待在石屋之内烤火。
司马长风纵横江湖数十年,武林各大门派均有往来,她的名号与少林、武当、峨眉等相当,而且与全真教教主丘处机关系一直很好。
花无缺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正红合欢绶带,衬得本就清俊如玉的容颜愈发温润。
墨发束起,仅用一枚素玉发冠固定,眉目秀朗,唇间噙着浅浅笑意,眸光澄澈,此刻他的心里之人并非眼前的司马长风。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雅,自带一股温润如风的君子气度。此刻立于红幔之下,身侧着红衣的司马长风,眼底满是珍视与爱慕。
礼官唱喏之时,他躬身行礼,动作端方柔和。山风吹动衣袂,月白袍角与司马长风翻飞的红纱相触,在旁人看来郎情妾意,羡煞旁人。
前来贺礼的客人全然未曾察觉,这一场大婚本就是一场精心布设的局。
丘处机盯着花无缺,脑子里快速回忆着前些日子在湖面上与之厮杀的场面,闪过他将人与狗在空中撕裂成碎块的惨烈场景,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司马长风身为武林至尊之一,怎么会在六十岁的高龄嫁给一个恶徒?!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司马长风被这恶徒制服住了,从而被迫出嫁?!
想到此,他走到司马长风的跟前说道:“司马长风谷主,你要嫁的这位如意郎君,可是未央湖上与在下缠斗之人?”
司马长风哪里知晓还有这一出?!转头看向身边的花无缺,眼中全是疑问。
花无缺自然也认出了丘处机,面无表情地说道:“是的。”
司马长风看向丘处机,丘处机朗声道:“绝情谷主,你这位如意郎君在未央湖上手撕狗与狗主人,那手法正是江湖失传了百余年的乾坤手。乾坤手,相传是不老仙于三百年前在凌霄峰创建,由于太过狠毒,遭到江湖各大门派围攻。不老仙也被打下凌霄峰,从此失踪。”
来贺喜的各大武林门派听后顿时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花无缺。
丘处机所说的这些,花无缺闻所未闻,他也不想解释,面无表情地站在司马长风的身边。
花无缺的冷然态度激起了公愤,特别是丘处机本人更为恼怒。
他是武林公认的正派宗师,是一代大侠,此刻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狂徒无礼漠视,脸上均露出愤概神色。
司马长风身着一袭绯红织纱罗裙,裙身暗绣细碎的曼藤纹样,不张扬,却在烛火下流转微光。
外罩一层极薄的水红蝉翼轻纱,随风轻扬,似流霞裹身。
一头华发尽数挽成新婚云髻,并未堆砌繁复珠翠,只斜插一支温润羊脂玉簪,几缕发丝松松垂在鬓边,衬得那张年过花甲依旧绝美的脸庞愈显明艳。
耳上悬着一对细玉坠子,微微晃动。
袖口裁得略宽,掩着她袖中暗藏的淬毒细针,艳红衣料恰好遮住指节间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红裙曳地,步履轻缓,每一动,轻纱便层层漾开,望去柔情万千。
司马长风见花无缺冷漠无礼,便知道他心里此时不悦。
便娇笑着对丘处机说道:“邱教主,今日乃姐姐大婚,我夫君虽然看上去年岁不高,但也是姐姐倾心之人。他日之事,在座各位也未必亲眼见到。”
她这一番话的核心意思是丘处机所言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今日大婚所选之人是真的。
丘处机的脸上顿时不好看,拂尘一甩就要离去。
却听司马长风笑道:“教主乃当今一代宗师,何必为我夫君置气?如果教主不服,可以与我夫君单挑一局,如何?”
丘处机顿时大恼,因为司马长风这是在很明显地为花无缺说话,意思是既然你与他缠斗过,作为一代武林宗师,却输在了我夫君手下。
丘处机随即纵身一跃来到台子上,面向花无缺大声道:“既如此,我丘处机倒想领教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