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拾起地上一块锋利的酒瓶碎玻璃,抵住男人的脖颈。冰凉锐利的玻璃贴住皮肉,一道细细的血珠顺着皮肤渗出来。
“这一下,赔我的场子。”
男人面如死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回去告诉七叔。”洪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下次要找人动手,派点像样的角色。像你们这样的,我一个人便应付得了。”
她拿开玻璃碎片,随手在男人外套上蹭掉上面沾的血痕。
“滚。”
四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仓皇逃出赌档。
荷官从地上爬起来,怔怔望着洪薇,眼睛睁得很大。
“大小姐……”
“没事了。”洪薇淡淡开口,“照常做生意。”
她转身退回后方办公室,坐回椅子上。
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出于惧怕。方才那一下搏命,她心里也没有十足胜算。真要是四人一齐扑上来,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她不能退。只要她露半分怯,油麻地这片地盘,立刻就会人心浮动,乱作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压下手上的震颤。
下午三点,观塘,东升会总部。
丧仔推门进来,把一张手写纸条搁在桌面。
“油麻地传回来消息。七叔的人去赌档砸场,洪小姐亲自出手解决了。”
周立新抬眼。
“她动手了?”
“动手了。拿烟灰缸砸对方手背。”丧仔复述。
屋内静了片刻。
“新爷,要不要过去一趟?”
周立新思忖片刻。
“去。备一样东西。”
“什么。”
“跌打药。”周立新道,“砸烟灰缸那一下,震击很容易伤到手,过后会肿起来。”
丧仔愣了愣。
“药?”
“当下肾上腺素冲上来,感觉不到疼,过后手腕手背会肿痛。带上,让她擦。”
丧仔不再多言,转身出去准备。
下午五点,义和堂总部办公室。
洪薇坐在椅上,垂眸望着自己的手背。
方才攥紧烟灰缸发力,手背已经泛起一片泛红,隐隐发胀。
此刻尚且不觉剧痛,但那股钝闷的不适感已经慢慢涌上来。
她没放在心上。
“大小姐。”小凤敲门进来,“周立新来了,人在会客室。”
洪薇微微坐直身子。
“叫他进来。”
小凤退出去。不多时,周立新跨过门槛走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