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辰听出萧晏话中的调笑之意,含着笑意淡淡望着他,没有丝毫不愉。 周生辰二皇子身为出家人,六根不够清净呐。 “小僧初入佛门,修为尚浅。” 凤俏好了好了,都进去吧,外面冷死了。 凤俏听着两人文邹邹的谈话,有些不耐,圆圆的脸蛋微皱。 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几人一同入了府,因凤俏有任务在身,最先离开了队伍,随后时宜两人也很有默契的先告退了。 小姑娘想要沐浴更衣,周生辰便将人送回了院子,自己也回了书房。 梨花窗边停着一只雪白的鸽子,小姑娘取下鸽子脚上绑着的小信筒,打开了卷着的宣纸。 [师父,漼太傅已辞官,刘云与后宫勾结欲逼宫,朕欲将计就计,广陵王代朕与皇叔商讨进京平叛一事,不日便抵达西州。师父,可还安好?] 小姑娘漂亮的眉心拧起,风雨欲来,大局将定,只是若广陵王对时宜有意,这婚约越发难解,但也不是不可解。 —— 昭景承蒙厚爱,非常感谢?? 昭景 周生如故23 西州的雪是最寻常的。 雪花皎白如玉,六合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西山白雪三城戍,南浦清江万里桥。 刘子行便是这个时候来到西州。 刘子行在一种侍卫护送中进入南辰王府大殿,等候在大殿的周天行和凤俏走上前准备行礼迎接,结果却被刘子行身边的侍卫持剑拦住。 两人都有些惊愕,刘子行解释道。 刘子行这是宫中的死侍,负责护送本王。 刘子行皇叔呢? 凤俏殿下在军营操练王军还未归来。 刘子行皇叔果然爱兵如子,看来是要跟将士们过新年啊。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凤俏察觉到了点模糊的东西,又好像没察觉到。 凤俏殿下向来如此。 刘子行本王可否见一见皇叔的救命恩人? 刘子行此行有三大目的,第一,参与陛下夺权进而获得权力,第二是见一见那幅画中的美人儿,最后是见一见他的未婚妻漼时宜。 记忆回到那一天。 他和皇上在御书房下棋,恰逢高无庸带着画师回京复旨,他原本想退下,却被皇上留了下来,说有一个惊喜给他。 皇上拿起高无庸手里的一幅画,亲手拿给了他。 他展开那幅画,画上是一个娇弱可爱的少女,还带着婴儿肥,眼神清澈明亮。 “皇兄,这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漼氏贵女漼时宜。” 这是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他听到这句话,脑海里就有这个念头,这么多年来,他在皇宫如屡薄冰,人人都知道他会成为一个联姻工具“太子”,暗地里对他没有太多敬畏。皇上虽待他还好,却也不是推心置腹,信任有加,更何况皇上还算得上是个“傀儡”。 可偏偏这件事还有后续,那个画师存着更上一层楼的幻想,给皇上送上了一幅画,那幅画偏偏给他瞧见了。 画像上的女子貌美如花,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笑意盈盈,不单艳丽多姿,还自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眉目之间那份肆意潇洒,像是罂粟花一样吸引着刘子行。 他那时已经没有心神注意皇上的神色,只记得他那句话“混账,此事不可再提,若有下次,杀无赦。” 那画师被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诺诺的称好。 后来那位画师被人人驱逐出中州。 幸好,他提前一步得到了画师手中仅有的最后一幅美人图。 周天行和凤俏诧异,互相看向了对方,随机又把目光投向了广陵王。 刘子行也好当面感谢那位姑娘救了我们北陈的战神。 凤俏昭…纪姑娘也在军营。 刘子行府中可有什么景色优美的地方? 刘子行我不想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被束缚。 周天行和凤俏对视一眼,了然广陵王的心思,虽然一致认为广陵王不适合小师妹,还是出于礼仪答道。 凤俏王府内有一园林,亭台鱼鸟俱全。 刘子行就去那处。 刘子行点点头,他也是有几分期待见到他未来的娘子。 周生如故24 听闻广陵王要在王府召见自己,漼时宜虽满心抗拒,也得打扮一番出席,毕竟她还代表着漼氏女。 “府里的人都在议论广陵王,说他自幼姿貌甚美,闻名宫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小丫鬟想着刚刚的草草一瞥,广陵王五官立体,身型挺拔,贵气天成,堪比美男子,只是看多了小南辰王还有云军医的容貌,却不觉得有太多惊艳感。 漼时宜为什么要以容貌论高低? “长得好看也是一个优点嘛。”小丫鬟看得出小姐忧愁,自从听说广陵王要来,小姐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你看云军医长得就好看,气质也极好,看上去就爽心悦目,和小姐站在一起也极为养眼。” 漼时宜方才还是黛眉轻蹙,这会儿听到云军医三个字,眉眼之间又添了几分愁思。 她和广陵王之间还有婚约,她这辈子和云军医又能如何? 如果她不是漼氏女就好了… …… 漼时宜漼时宜参见殿下。 飞雪似杨花,料峭寒风,刘子行却觉得暖似火炉,面前跪着行礼的少女,不再是画卷上静止,而是灵动真实的。 漼时宜等了一刻,还不见广陵王让她起身,黑玛瑙般的眼眸的动了动,疑惑得抬眸看去。 等在一旁的广陵王内侍面染笑意,出声提醒广陵王让漼姑娘起身。 刘子行此处不是中州,无需多礼。 刘子行起来吧。 漼时宜谢殿下。 亭台内,刘子行和漼时宜尬聊着,话语间难免提到小南辰王,无论刘子行内心如何看待,语言还是极为认可小南辰王。 刘子行说着边泡茶,倒茶给漼时宜,时宜知于礼制不合,伸手制止,不慎被滚烫的茶水烫红了手。 刘子行有没有事? 刘子行着急要去拉时宜的手查看伤势,却见她避开了他的动作,也没多在意,只当时宜害羞。 漼时宜没事,王府有医师,我自己看。 漼时宜说着便退了下去。 刘子行被那四个带刀侍卫拦住,目送着漼时宜离开。 —— 西州军营 昭柠这里怎么多了一个望妻石? 小姑娘一身明艳的红衣缓步朝着前方的青年走了过去,嘴角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情愉悦。 他这大徒弟望着南辰王府的模样,还怪让人心疼的。 云听澜听了后方的嗓音侧过脑袋,眸中划过一丝温暖,面上笑得如沐春风,薄唇微启。 云听澜比不上师父身边的盯妻狂魔。 自从这次之后,小南辰王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总是喜欢盯着师父看,看向师父的目光专注又夹杂着隐晦的占有欲…… 云听澜心细如发,又身为男人,自然屡屡能捕捉到小南辰王的眼神。 周生辰那张成熟冷峻的脸常对着自己全然是宠溺之色,黑眸里满是专注,每每小姑娘都会被看得扛不住。 周生辰阿柠,听澜你们在看什么呢? 云听澜挑了挑眉,黑眸里满是揶揄,小姑娘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云听澜看将士们苦练杀敌之术。 周生如故25 “师父,十一来了。” 周生辰她不是在王府吗? “呃,广陵王带她来的,说是要为她办生辰宴,借此机会代陛下犒赏三军。” 周生辰去迎一迎吧。 三人跟着谢云走,便看到军营外围等着的漼时宜,刘子行等人。 漼时宜看到青年颀长瘦削的身影之后,原本平寂的眸光霎时间染上光亮。 刘子行看到小南辰王身后的小姑娘,他瞬息之间就觉得整个人的血液都在兴奋的战栗,还有填满心脏的满足感。 终于,见到真人了。 原本惊艳了他数年的画像竟不及眼前人半分。 骤然感受到广陵王热切目光,少女面上的娇色渐渐冷了下来,但是依然美的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睛。 周生辰亦是十分不快,虽然广陵王带目光收敛得极快,但却逃不过他的五感。 云听澜淡然的站在小姑娘身边,目光落在漼时宜身上,一眼就发现了时宜右手的纱布,眸子闪过一瞬寒光。 刘子行汗毛竖立,条件反射的看向视线的源头,是一位温雅俊秀的青年,青年的眸子是那样温和,让刘子行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眼前的青年温润如玉,应当不是那等冷峻视线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