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盯着我的眼睛,琥珀色虹膜中瞳孔没有放大,我倒反而松了口气,把头伸了过去,但口头上没有明确表示同意。
冰凉的手轻轻捏住我发烫的耳垂——它肯定是红的不得了了,不然温差感不会这么强烈。
我甚至能感觉到,口腔里残留的辣意在向我的脸颊上蔓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太阳穴附近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不仅捏,还搓了一下。
我的下巴距离她的肩膀不到10公分,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我眼睛盯着她脖子上青色的血管,既不敢尝试和她对视,也不敢往下瞟引起怀疑,就一直僵在那儿,像是课堂上被老师叫起来的学生。
虽然隐隐觉得这个伸头让别人摸的姿势有些屈辱,但我又不希望她停下,但她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在几秒内就用完了,把手收了回去,我顿时有种失去了什么的错觉。
“现在怎么样,嘴里感觉好多了吧?”
她没有发表摸后感,话题又引回了之前。
“不辣了。”我点点头,话题变了,我反而能直视她和她说话了,“你为什么帮我?”
“觉得你有点意思,年纪小小,但是比我们领导看得远一点。”杨素说起工作,神情正经了不少,但还是余下那一抹轻笑,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席恩·葛雷乔伊。
我突然联想到《冰与火之歌》中,那个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莫名微笑的年轻人。
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仿佛世界对他只是一场游戏,实际上只要一场失败就能让他一蹶不振,蹉跎好久。
虽说这个女人说话比席恩好听多了,少了许多攻击性,但我的作者本能就是把两人联系到了一起。
也许她也是一样,用轻松的口吻说那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事。
“你同意我说的话?”我问。
“其实看看美国的两党竞选,不难想象未来的媒体会是什么样。”
她点点头,“手机让所有人上场说话,会导致媒体职能转变,从引导思维的意见领袖,变成情绪输出的枪口。”
说到这她尴尬地摸摸下巴,“啧,我忘了你们还没学传播学理论,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听懂了。”我可是亲眼见证过懂王两次当选和微博治国全程的。
所有人都能说话,意味着那些受教育不足的人也能够参与进来,会拉低网民的平均水平。可他们的数量最多。
“媒体为了吸引这些人的关注,自然要降低自己的阅读门槛。一旦高密度的信息为了易于理解而变成了梗,新闻专业性就不重要了。立场自然会为媒体吸引读者。”
“……”杨素的嘴巴张了张,“你真是大一,不是研一?”
“网上看别人说的,也是拾人牙慧。”我摸摸后脑,又觉得动作有点幼稚,啪的把手放下。
“那也很厉害了。我在你这个年龄根本理解不了这些,你却能给别人复述。了不起啊。”杨素眼睛转了转,“想不想到我们这儿做实习生?”
“我吗?大一?”
“有能力就行。你现在还有高三后遗症,看起来老,说话又一套一套的,谁知道你是大一的。”杨素指了指外边,“再说,新闻工作,说白了谁都能干,反正实习生来了也就是打点杂,但是有工资拿啊,为什么不干?”
我轻轻吸了口气,确实心动了。
都重生了,不说赚钱回报父母吧,但至少这回不能啃老了。
要是大一就能赚些钱,之后买比特币就有本钱了,为什么不干呢?
我不仅可以去报社实习,还可以提前申报四六级英语考试,然后去新西方之类的英语学校找份兼职,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总比每天泡图书馆或者打游戏充实。
“问题是我们还要军训。”我突然想起这事了,“回来都半个月以后了。马上国庆了,你们应该很忙,实习生的位置也空不出来吧?”
“这倒是。”杨素啧了一声,“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的能力应该比一般大二大三的强,这个实习生的空我暂时给你留着,大不了你军训这两个星期,我先把实习生的活也干了,让他们想不起来招人就行了。”
“啊,这多不好意思。”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加班呢?”
那和受刑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能把我们的新媒体给盘活了,军训我都能替你参加。”
杨素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们报社这些老人的思维都锁死了,报纸已经没起色了,要是新媒体也做不好,真的坚持不了多久。我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你对我期待过高了。”她说的话让我感觉肩上有了负担,“到时候你要是不满意……”
“反正也不会更差了。”杨素拿出手机,“给我留个电话吧,我们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