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也愿意到南方打拼自己的事业,老一辈人不在了,分家后祖产被拆得七零八落,甚至还有不少贱卖给别人。 现在的向家也就只有向婆婆孤身支撑着招牌,藏在这小巷子里。 酒香也怕巷子深,如果不是谢四小姐暗中助力,向家如今剩下的药材园也早就停了经营。 “品质虽然高,但是产量实在低。”梁秋野眉心微蹙起,翻看堆叠在桌面的一沓笔记。 向婆婆不习惯使用电子版的文件,所以许多资料还是她一笔一划记录下来的,包括当下药材园内的品类、产出和销售情况。 “药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生地养的药效才最佳。”向婆婆也有自己的思量,“越少人为干预,给药材充分生长时间,品质高点,给病人入药才能固本培元。” 药性被过度稀释,病人就算是牛饮,也没有多大用处。 向婆婆是医者,首先想的不是盈利,而是治病救人,所以药贩子低价收药都被向婆婆拒绝了,她手底下的药园子供给多数都是给了老熟人们。 “不能偃苗助长,做好规划也能提高产量。”梁秋野触类旁通。 村子中有人种作物,间作套种,譬如十字花科蔬菜和莴苣、番茄等套种能够相辅提高产量,充分利用好土地效力,嫁接、梳花、梳果里面也有门道。 梁秋野也没有实际经验,他的想法尚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他虚心地与向婆婆阐述思路,有的异想天开被向婆婆驳回,有的稍有可行被留用记录下来。 向婆婆将药材铺展在桌案,与梁秋野讲解小苍岭里适合种植的作物,她这些年也有许多想法,可是有心无力,不得施展,这时与梁秋野商谈时,竟是觉得越加可行。 梁秋野一时接受信息量巨大又专业的知识,如同干涸的土地接受到灌溉滋养。 他上学时就很喜欢接受课本中新奇的知识点,很久没有时间安心坐下来学习,梁秋野此时孜孜渴求。 向婆婆与梁秋野探讨了一个星期。 两人是既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也是有名有份的,向婆婆不遗余力,梁秋野尽心学习。 期间如果不是向婆婆家里人担心她的身体,怕是两人每天都要畅聊到半夜。 梁秋野将向婆婆的手写资料读完,自己又誊抄整理了一份,放下纸笔,没有感觉轻松,反而忽然感觉到了如山的压力。 药材生意不是自家的农田,今日收成差些,等着明年风调雨顺填补上亏损,勒紧肚皮,年复一年倒也是可以过下去。 抛去个人情感,药材本就是经济作物,除非有向婆婆这样情怀大于利益的人,大多数还是将其看做生意,一年两年没有收益,授业解惑 电子通讯的音波不会传递感情,谢熔听到梁秋野直白的“想你”两字时,眼底顿时柔和下来。 何老的宅邸是旧式模样,古朴大气,两个警卫站在大门两侧,平添肃穆之气,漆红的大门正朝街道,前方有栅栏圈出一块平敞的空地。 这扇门很少见到开启,街道有路人好奇地投过去打量的视线,他们原本是在观瞻这座宅邸,猜测居住在里面的人是谁。 大门常年禁闭,最多能看到警卫换岗,不成想竟看到有人从中走出,来往的路人不由慢下脚步,想要看清那人的面目。 京市的冬天空气冷冽,这宅邸并不在中心区域,是何老离退职位之后的院落,此时天色暗下,灯光略昏黄。 谢熔以谢四小姐的名义,拿着帖子,正大光明地登门拜访,自然用不着避开人,正门直进,正门直出。 谢熔将外衣搭在小臂上,一手指间夹着文件袋,另一只手持着手机虚放在耳畔,轻启薄唇私语。 步下台阶时,穿着贴合熨烫的西装显得身姿笔挺,微垂头,碎发挡住额角,被温润的灯光映得肤色如玉质地。 行人的讶异中饱含着赞叹和欣赏之意,与同伴窃窃私语这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满身贵气难掩,只站在那里就十分夺人目光。 也有人在回忆是否在新闻中看到过这样的人,简直比影视明星还要好看万分。 “已经吃过晚饭了。” 谢熔早已习惯被视线瞩目,旁若无人与梁秋野说道家常。 梁秋野窝在床上,发出并不信任的闷哼声。 谢熔这些天联系不上,梁秋野知道他或许无法通话,定是在忙碌要紧的事情,追问他晚饭的菜色。 何老的确是留了谢熔吃过晚饭,陪老爷子吃饭自然都是清淡饮食,谢熔边朝外走,边逐一说道菜名。 低调的私家车停在禁行的栅栏外,得到消息等待许久的陆为岩看见大门打开,推开车门,快步迎向谢熔。 陆为岩一头扎眼的白发在暮色里也分外张扬,衣裳挂着银色链条,流里流气很不着调,叮当作响地直奔谢熔。 陆为岩习以为常地做出伴驾做派,将搭在谢熔小臂上的衣服取下,小羊毛材质的大衣虽然轻薄,但保暖效果极佳。 陆为岩抖开衣裳,伺候谢熔穿上。 路人早就看到停在角落里的车辆,颇为低调,但有眼力的看那品牌,也能猜到车主非富即贵。 原本看着开门而出的人顶着一头白发,还寻思是个桀骜不驯的性格,谁知道下一秒就看见那人小心谨慎伺候人穿衣,随后十分狗腿地替那人打开车门,颇有戏剧性。 谢熔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陆为岩,坐在后座位置。 车门关闭,终于让路人们回神,要不是在宅邸外面,掏出手机拍摄有窥伺嫌疑,肯定要对着谢熔拍上几张照片,放在网络里再取个惹眼的标题,一定会火出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