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念誓词的时候,元无咎的“我愿意”说得又响又快。苏伏棠的“我愿意”说得很大声。 元无咎攥着苏伏棠的手。指节收得很紧。苏伏棠没有挣开。他的手指反扣过来。扣住了元无咎的。 敬酒的时候,元无咎端着酒杯。苏伏棠端着果汁。两个人一桌一桌地走。元无咎逢人就介绍:“这是老婆,苏伏棠。” 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像小孩子拿了满分试卷给家长看。 苏伏棠由着他。偶尔补一句“你好”。声音淡淡的。 宾客全都面带微笑,不敢不笑,元无咎这人有精神病啊! 元无咎看见宾客的眼神,觉得他们对自己的老婆有企图。他把苏伏棠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手搭在他腰上。收得很紧。 敬完最后一桌,元无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他拉着苏伏棠就走。 “去哪?” “度蜜月。” “现在?” “现在。再不走,我就受不了了。” 苏伏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由着元无咎拉着他往直升机走。 直升机上。苏伏棠坐在靠窗的位置。元无咎坐在他旁边。手一直放在他的膝盖上。拇指隔着布料摩挲着。 苏伏棠偏头看窗外。海面在下面铺开。蓝得发绿。阳光照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 “你想在海边游泳?” “嗯。” “想跟我一起游?” “嗯。” “还想了什么。” 元无咎看着他。苏伏棠的表情很平。可眼底有几分了然。像早就看穿了他的小九九。元无咎清了清嗓子。 “就想跟你游泳。没别的。” “你耳朵红了。” “没有。” 苏伏棠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元无咎的耳尖。热热的,他火速收回手。 “骗谁呢。” 元无咎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里。 “棠儿~我就想看你穿泳衣,我保证就看看。” “泳衣呢。” 元无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布料。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怜。他展开来。是一件男士泳裤。腰侧只有两根细带子系着。 苏伏棠看了一眼泳裤。又看了一眼元无咎。 “这能穿?” “能。为夫亲自挑的。肯定合身。” “你就想看我穿这个。” “嗯。” 苏伏棠把泳裤拿过来。叠了叠。塞进自己的包里。 “到了再说。” 直升机落在另一座海岛上。岛很小。只有一栋别墅。别墅前面是私人沙滩。沙子又细又白。踩上去软软的。 海水是透明的。能看到海底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元无咎拉着苏伏棠进了别墅。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然后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两件浴袍。还有他给苏伏棠准备的各种奇葩衣服。 苏伏棠拿着泳裤走进浴室。换好了出来。元无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他抬头看了一眼。果汁差点洒出来。 黑色的泳裤。布料少得不能再少。两根细带子系在腰侧。松松的。随时会散。 苏伏棠的腰很细。小腹平坦。两条腿又长又直。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行了吧。” “不行。转一圈。” 苏伏棠看了他一眼。转了一圈。腰侧的带子飘起来。元无咎的喉结动了动。 “够了。” “看够了?” “没有。但再看下去,今天就不用游泳了。” 苏伏棠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拉着元无咎的手。往门外走。 “游泳去。” 海水的温度刚好。苏伏棠走进水里。水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他往前游了一段。然后翻身仰面漂着。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微张着。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水波在他身体周围轻轻荡。 元无咎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跳进水里。游到苏伏棠身边。 苏伏棠还在漂着。元无咎伸手托住他的后颈。让他浮得更稳。苏伏棠睁开眼。看着他。元无咎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棠儿。” “嗯。” “你真好看。” “这话你天天说,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因为你天天都好看。” 苏伏棠闭上眼。没有回应。可他的手在水下摸到了元无咎的手。扣住了。 两个人漂在水面上。阳光暖融融的。海风咸咸的。远处有海鸥在叫。 别墅里。元老爷子正坐在客厅喝茶。 门开了。苏伏棠的父母跟弟弟妹妹走进来。 苏父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苏母跟在后面,眼神到处看。弟弟妹妹缩在最后面,低着头。 “亲家公。” 苏父坐下来。开口就是一句。 “我们家伏棠从小就不听话。现在嫁到你们家,算是高攀了。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该说就说。该骂就骂。别客气。” 元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苏母打圆场。 “哎呀,你说这些干什么。伏棠现在有出息了。无咎对他也好。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什么。他那个脾气。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要不是无咎看上他,他这辈子” 元老爷子把茶杯放在桌上。磕了一声。不重。刚好让苏父的话停了。 “亲家公。” 元老爷子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笑不达眼底。 “小棠这孩子很好。无咎喜欢他。我也喜欢他,他到我们家。是我们家的福气。你刚才那些话。我不爱听。” 苏父张了张嘴。苏母拉了他的袖子。他没再说什么。 元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楼上给你们安排了房间。住几天。转转。要是觉得不自在。随时可以走。我不留。” 他上了楼。拐杖敲在地板上。 笃。笃。笃。一声一声的。 他进了书房。把门关上。然后他松开拐杖,握紧了拳头。 松开又握紧。松开又握紧。 他就是太有素质了。不然早打人了。 苏伏棠不喜欢父母的原因很简单,这俩人太喜欢pua了,而且他总感觉这对父母不是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是很好很好的人,梦里见过。 兽世if线1 【欢迎来到兽世。】 墨焱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元无咎正趴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上。 元无咎睁开眼,视线很低。草叶戳着他的鼻尖。他低头看了看。两只爪子。黑毛。厚实的肉垫。他又扭头看了看身后。一条尾巴。黑黄相间的。正不自觉地甩来甩去。 虎兽人! 他站起来,四只脚在落叶上踩了踩。肌肉绷紧又松开。他走了两步。别扭。走了十几步之后,四肢就协调了。 像天生就会用这具身体走路。他用后腿挠了挠耳朵。挠完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蠢。放下爪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还挺好听的。 >< 他在林子里转悠。这片林子很大。树很高。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零碎碎的光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有腐烂的树皮味。还有别的兽人的气味。他一个个闻过去。大多是些弱的。 兔子。山鸡。小鹿。没意思。 然后他闻到了别的。 一股香香的气味。从左边飘过来的。淡淡的。甜的。像熟透的果子。又像刚开的花。跟林子里那些腥膻的兽味不一样。 他停下来。鼻子抽了抽。那气味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落进胃里。他的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一下。 开始不自觉的跟着气味走。步子很轻,虎兽人的脚掌有肉垫,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过一片矮灌木。绕过一棵老树。拨开一丛蕨草。然后他看见了 一只白狐。 白狐狸趴在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岩石上。身体拉得很长。白色的毛蓬蓬松松的。尾巴又大又粗。拖在身后。 尾巴尖上带一点灰。耳朵竖着,尖尖的。偶尔转一下,捕捉林子里细微的声响。 白狐狸的毛在光里泛着银色的边。像落了一层薄雪。 元无咎站在蕨草后面。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那条尾巴。脑子里全是 这得多好摸。这么蓬,这么软,这么白!!! 白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转过来。朝元无咎的方向抖了抖。然后他抬起头,一双浅色的眼睛看过来。 这双眼又窄又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在光里缩成一条缝。像两汪浅色的琥珀。 白狐跳下岩石。在半空中变了。白光一闪。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