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道:“好的。谢谢。” aston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穿越琴行,坐在那架三角钢琴前,搭上长指,试了几个音。 他的坐姿十分随意。姿态放松,然而却并不散漫。 “sean,”aston问秦寺羽:“想听什么?” “嗯——”秦寺羽并不知道当年的那首曲子,但那个旋律在以后的脑海当中是响起过的。 琴行寂静,他凑过去,黑色、蓝色四目相交,秦寺羽压低声音,小声哼哼记忆里的那个调子:“就……这样的。” 在曲子中,这一段曾重复出现过好几遍。 aston听了会儿,突然笑问:“我的sean,你小时候不是打算吃粤剧饭来着吗?” 秦寺羽一愣:“对啊。” aston说:“你跑成这样,真能吃上吗?” “fuckyou。”秦寺羽说,“我只是听到它的那个时候还太小了。那个年纪记不清而已。” “不过,”aston勾起唇笑,“我勉强是听出来了。哪首曲子。” “……真的吗。”秦寺羽呼吸一窒,“那太好了。” 他按照记忆走到侧面,角度甚至距离都跟那时候是一样的,他抬起眼睛,看着对方,一如当年:“那……可以开始了吗?” aston点点头,撤回目光,他挽起袖子,几根手指活泛了下,指节修长、关节分明。 他的手指搭在琴键上,略略一顿后,便响起一串动听流畅的音符。 曲子可以让人回到过去。这串音符一响起来,秦寺羽便又好像回到当年那座教堂。 时空重合,高高的穹顶、彩色的琉璃变成此刻琴行里面的密集的乐器、浩繁的曲谱,自己已经有这么高,可以垂眼俯视钢琴,而对方也从小孩子变成如今高大俊美的样子。 当年稚嫩的五官如今已凌厉许多,曲子却是一样的曲子。 一次是在教堂,一次是在琴行。 下一次,在白天时,去那教堂吧。 乐声流淌,门口老人也停下动作,放轻动作,走出柜台看过来。 角落上方有一盏灯,灯光好像一条河,将两个人包裹其中,秦寺羽觉得自己就在河中荡漾、飘摇,一阵阵眩晕。 他望着对方,记忆间或回到从前,不断交叉。 挽起袖子后,aston手腕上是秦寺羽在海滩上“捡”到的表。手表扣上他的脉搏,一下一下。 曲子好像在与自己说着话。对自己的怀疑之后,逐渐逐渐走向光,曲调重新安宁下来,隽永、深远。 到熟悉的高潮部分时,秦寺羽竟想落泪。 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到收尾时,aston敲下整首曲子最后的一个音符,抬起手,看向秦寺羽,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轻轻的,也好像音乐,问:“sean,wasityou?” 秦寺羽的目光从琴键上抬起来,问:“什么?” “wasityou——”aston完整地问出来,“thepettythief?” 听见“是你吗,那个小贼”,秦寺羽抖了一下。 一双眼睛睁圆了。 他竟然也还记得!! aston静静地等着他。 秦寺羽喉头哽塞,半晌后才回答说:“kgsley……是我,kgsley。” aston凝望着他,秦寺羽说:“我今天不太对劲,你也早就瞧出来了,是吗?kgsley,我那天是去偷东西的。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也会在监狱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每个我想仇恨世界的瞬间,都能想起你,或者,都能察觉你的影子。你……你一直在陪着我。” aston温柔地注视着他,视线好像一对钩子,能钻入他的血肉,勾动他的神经,他道:“sean,我好高兴。” 秦寺羽茫然了下:“嗯?” aston说:“陪着你,变成了你人生的一部分。不仅仅从大学开始,而早就从六岁那年。” 他说“iagratefultobepartofyourjourneyalongsideyou”。 秦寺羽心情激荡:“kgsley,谢谢你又弹了这首。我……我现在想回家了,可以吗?” aston优雅地站起来:“好。sean,我们回家。” ………… 穿上外套,两个人走出角落。 琴行老板鼓起了掌:“你难道是钢琴家吗?” aston只摇摇头。 aston叫秦寺羽在琴行外等他一下,秦寺羽站在外头,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或者在聊什么。 两分钟后风铃轻响,aston出来,两个人并着肩膀走了几步,秦寺羽突然一拽aston的左手手腕,往“家”的那个方向跑起来! aston愣了一下,也随着对方跑起来,他们跑过路灯下的街区、商店,一路跑回租的房子,冲进去,轻撞上门,抱在一起。 他们轻啄对方嘴唇,秦寺羽问:“那首曲子是讲什么的?” “讲‘永恒’。”aston回答他,“挣扎后的平静、安宁。” “永恒啊——” “sean,”aston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秦寺羽回答他:“优胜美地那天以后。同学提到那个比赛……我就很想亲眼看看。我一直找,找了很久,因为同学也不确定登出来的具体日期,甚至都不确定报纸名字……我一份份翻过去,最后终于找到了。我一开始没联想到教堂里的那个小孩,只感觉熟悉,花了大概两三天吧,才对上了你。” 比起照片,aston在教堂时已经又长了一些。 优胜美地—— 那之后,秦寺羽的态度确实有变化。 aston又问:“sean,这个问题非常幼稚,但……我能知道吗?你在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还是那时的我?” 月光沉静,秦寺羽吻他下巴:“全部。” 他剖析自己,说给对方听。 他那时候其实已经在偷偷地喜欢对方了,因此,当发现aston是小时候在教堂里遇到的人后,他心脏狂跳,手指颤抖。 怪不得有那样的熟悉感与感。不论是在舞会、警局,还是在国家公园。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爱上了他。 或者说,事实上,他一直在找那个影子。 多年来,隐晦地,甚至自己都无察觉,一直在找一个影子。 他一次次为同个人血流奔腾、心脏跃动。 aston的手掌抚上他后脑,指尖插入他的发丝,五指张开,动作缓慢,轻轻按压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摸他嘴唇,细细抚过他的唇纹,久久拨弄他的唇珠,显然是要接吻的前奏。 “kgsley,”秦寺羽仰着脖颈,“出来之前,你在跟老板说什么?” aston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从他发间缓缓地又抽出去,他的头发被带动,痒痒的,头皮发着麻。 aston手伸进外套的口袋,片刻之后,“呼”地一下,秦寺羽只感觉有个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头。 秦寺羽:“???” 是什么? aston打开灯,秦寺羽抬起眼睛看那东西,恍然了。 此刻罩在他头上的,是一整块跟那时候的钢琴布相像至极的红布。 是aston在刚才的琴行里买到的,也是一整块红颜色的钢琴布。 秦寺羽笑了,伸出一手想扯下来。 aston却捧起他脸,按着那布,说:“sean,我查过资料。” 秦寺羽:“嗯。” aston说:“在中国,新的夫妻结婚时,妻子头上会蒙上这样一块红色的布,在婚礼上她的丈夫会慢慢地掀开来,两个人就成为夫妻。” 秦寺羽的那只手便停在那里,说:“对。” 说这字时,他呼出去浅浅的气,红钢琴布动了一下。 他看见对方的手指很轻柔地捏住红布,掀开一点,挽起一折。 下巴已经暴露在外,而后是饱满的嘴唇、挺直的鼻梁。 红钢琴布一折一折缓缓挽起、缓缓上移,终于,四目相交。 秦寺羽想:湛蓝的眼睛,好奇怪哦,不大适合这个场景。 aston将掀起的布轻轻搭在秦寺羽头上,连垂下来的两边都翻好了、理顺了,两手隔着布料捧起他脸,吻上他唇。 红布包裹两侧耳朵,秦寺羽酥酥的、痒痒的,aston细细地舔他的唇,下唇的一半、上唇的一半,下唇的另一半、上唇的另一半,认真地描绘轮廓。 舌尖探入,两人好像再也按捺不了,aston捧着对方的脸,指尖压着红色的布,秦寺羽则揽住对方的头颈,两个人用尽全力地交缠舌面、摩擦味蕾,一圈又一圈,室内回荡起搅动的声音。 秦寺羽尾椎酥麻,像有电流蹿上来劈进大脑,麻麻的,后又蔓延到四肢百骸,全身变得敏感无比,每个神经都活跃起来,被刺激得敏锐着,肉体失去行动能力,连衣服都让秦寺羽全身上下颤抖起来,他稍稍一动,磨蹭布料的地方就一阵战栗,又一阵酥麻。 “kgsley……”秦寺羽含糊地说,“我……我……” 他什么呢? 他想要什么? 两人完全忍耐不了,钢琴布被放到一边,aston的一只手插入秦寺羽的黑发,另一只手沿着后颈摸下去,将衬衫的下摆轻轻抽出来,手指又沿他腰线从后腰处滑到前腰,感受到了腰部肌肉的紧绷与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