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他不是在县令家吗? 千缘爬起来,正巧撞见帐篷外的泽金掀开帘子进来,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羊奶。 小家伙透过泽金身后的那一点缝隙看到了,外面有好多围在一起的异族人,正叫闹着起哄大喊,不知道在干什么。 “刚好醒了,这是我专去棚里给你取的羊奶,趁热喝吧。” “泽金……”小家伙晕头晕脑的,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也有些意外,“我以为你生我气了呢,我给你寄了那么多封信,你都没有回我……” 泽金从怀里掏出一叠整洁但是明显看出被频繁翻过的信纸,不咸不淡说: “这些吗?我和你之间的立场不一样,没办法回信给你。” 千缘:“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不怕被人发现吗?” 泽金靠近他,因为风吹日晒,变得更加高大和粗糙野性的身材挤进千缘的视线,他粗粝的手指摸过千缘的脸: “你被我绑架了,我不会用你去威胁大虞,但是你不能回去了。” “你是我的战利品,我要把你带回西域。” 千缘的瞳孔缩起,像是一只震惊无比的炸毛小兽。 泽金的手就这么往下,握住千缘的腰带,一勒,用一种不大高兴的语气说: “成是成年了,但怎么瘦了这么多,重乐帝没给你喂饱?” 千缘不知道自己作为人质是该回答还是不回答,最后在泽金那双异瞳的注视下,还是小声说: “没有,我爹对我很好的,是我生病了。” “总是拘着你,怎么不生病?到时到了西域,我就把你脚上的镯子解开,反正到了那边你就逃不了了。” 因为泽金的话太过理所当然,千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问什么,他cpu烧了半晌: “你怎么知道我被爹关在宫里?” 泽金似乎一点也不会在千缘面前隐藏了,他将自己的野心彻底摊开,一桩桩一件件铺在千缘面前: “因为我一直在派人监视你,因为,我……” 泽金俯身,低声在千缘耳边说了句什么。 千缘抿起嘴巴,像被烫着一样往身后躲。 但是他能躲到哪里去? 泽金现在也不着急,千缘还没开窍呢,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千缘能感受到,泽金对自己,是真的没有恶意的。而是,怀着其他,千缘尚未明了的感情…… 而且泽金本来就是一个好人。 只是他们所处的国家不同,所在的位置不同。 所以,千缘对泽金还是讨厌不起来。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泽金不是生在西域,而是与他生在一样的国家就好了。 如果是在大虞,泽金一定会凭自己的才能大展拳脚、入朝为官,也许他们也会和曾经一样,相伴着长大,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也许,一切也会如泽金所愿,千缘会成为他至高无上的君主,也会成为他一生的伴侣。 只是没有如果。 千缘捧着热腾腾的羊奶,看泽金也并没有那么凶,那么讨厌他,所以他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是他一开口,还没说话,泽金似乎就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别说那些话,我不会听,从现在开始,你多说五个字,我就亲你一下,自己算吧。” 千缘:&! “也不准在心里偷偷骂脏话。” 千缘一脸惊恐地抱住脑袋,似乎在怀疑泽金是不是在他脑袋里也装了监控。 泽金一副对他了如指掌的样子:“没下蛊,也读不了心,但我就是知道。” 因为他喜欢千缘。 就是这么简单。 千缘只能被迫闭上嘴巴当哑巴美人,但是泽金好像也不肯出去,非要坐在自己旁边,千缘眼看着他脱下衣服,开始给自己身上包扎的伤口换药。 本来千缘还感觉到不自在,但是当他看见泽金腹部那一道几乎贯穿腰际的伤口时,就顾不上其他了,急切地凑过来,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 泽金像是没痛觉一样,直接将挂在布料上的结痂皮肉撕掉,烈酒浇在上面消毒,不耐且快速地处理换药,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受的伤,只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千缘终于忍不住了,语速飞快:“你嫑这么弄。” 泽金:? “我语速¥&很快的!” “这是&三个字!” 泽金:…… “好好说话。” 千缘:“那你不亲我了?” 泽金:“看你表现,看我心情。” “过来帮我上药。” 千缘只好坐过去,俯下身,他近距离看到泽金那么重的伤势,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的手都软了,但还是强撑着靠近泽金的伤口部位,认真给他涂药。 谁叫泽金根本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根本没察觉到帐篷有外人闯了进来。 “王?” 有人问。 千缘愣了一下,想回头看看是谁,却被泽金的手按住脑袋,不让他转过脸。 来人看见他们两人的姿势,一下子就误会了,而且就算那人没有看见千缘脸长得怎么样,但是也能从他那绸缎一样美丽的白发,还有发间若隐若现的腰身,与露出来的白皙泛粉的脚踝看出,这绝对是一个极品美人。 王真是享福。 不知为何,那人生出了些嫉妒的情绪。 泽金抬眸,冷冽的视线扫过,顿时就让他清醒过来。 泽金:“滚出去。” 那人心思被戳破,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跑了。 泽金低头,与跪在他脚边的千缘对视。 千缘眨巴眨巴眼。 泽金叹了口气。 他想将千缘拉起来,结果小家伙还来劲了:“你等等,我先给你把伤口包好,多缠两圈免得松掉了。” 泽金:“但你也不用把我包成木乃伊。动都动不了,你要我这样去见我的族人?” 千缘:“好吧。” 他勉为其难地给泽金拆了两圈布条,然后给他打了一排歪七扭八的蝴蝶结。 终于可以呼吸的泽金:…… 有时候也会怀疑一下自己的眼光。 但是在千缘说,我不想你再受伤的时候,泽金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爱一点。 “行了,别把膝盖跪疼了。” 千缘被泽金捞起来,一下抱进怀里,泽金的手撩起他身上单薄的衣摆,给他揉发红的膝盖。 虽然是在帐篷里,但泽金也学着大虞宫里的做法,炭火烧得很旺,封闭的空间非常温暖,小家伙还穿着被掳来时的那身单衣,但也不觉得冷。 连泽金揉膝盖的手法都和重乐帝那么相似,好像在之前就那么一瞬不瞬地,仔细观察过。 不仅学习手法,还将千缘可爱的表情和反应也记在了心底。 但千缘却受不了泽金快要将他烫伤的体温,也害怕那只大掌将他牢牢控于掌心的感觉。 “轻一点……” “重乐帝不也是这样给你揉膝盖的吗?我娇贵的小殿下,怎么这点苦都吃不了?” 一毫米的距离 千缘含着眼泪看他:“你手里的茧,很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泽金呼吸一滞,目光深沉地落在千缘那双眼上。 再落在他的嫣红的唇。 泽金很想将面前的白纸揉皱,抒发自己压制在心底许久的执念。 但最终,也只是轻轻靠近千缘,若即若离地用舌尖含走了千缘挂在睫毛上的泪。 他们甚至没有真正触碰到对方。 但千缘却觉得泽金已经轻轻吻在他的灵魂上。 毁灭与珍惜。 多么矛盾的感情。 都凝聚在一个浅尝即止的动作里。 他这一下,好像真把千缘吓傻了,千缘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他,直到泽金察觉到了不对,轻拍千缘的后背,引导他:“呼吸。” 还好还好,千缘差点被憋晕了。 泽金:“我不是说我看我心情,吻不吻你吗?” “我心情不好,是不会亲你的。” 千缘声音都是滞涩的:“那要是心情好呢?” “心情好,我就吻一吻落在我眼前的月光。” 千缘:oo 泽金低声笑了,沙哑的嗓音像是贴在他耳边一样:“殿下,你脸好红。” 千缘一下子弹射起步,缩到了角落得不能再角落的地方。 他蜷缩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团快要融化的雪。 “你不能迷惑我!我的立场很坚定的!”千缘开始执行自己的不看不听原则,捂住耳朵不接受来自泽金的蛊惑。 但是泽金默默地道:“今天是西域的新年,他们在庆祝,等会儿要吃烤全羊,你吃吗?” 嗨呀,菜名怎么自动钻进了千缘的耳朵里。 千缘:“吃,我还想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