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千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他轻轻抚摸自己孩子的额头,冰冰凉凉的触感不禁让哭热了的幼崽眯起眼睛。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宝宝,爸爸把你变成鬼好不好?宝宝,你不能再离开爸爸了。” 司千南听见,一下子大叫了一声: “不行!我不同意!” 司千南现在不知道该思考孩子要死了还是孩子要变鬼了,他本能地喊出声,结果就被一拥而上的弟弟妹妹按住了手脚,强行和孩子分开了。 他的弟弟妹妹还趁乱报复了他好几下。 直到这群人绑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司千南挣扎得厉害,他转过头,看见时千惜明明站在人群中间,却无人在意,他的手已经再一次来到了孩子头顶。 司千南这才明白,自己根本就不算什么疯,而有些东西,他司千南再厉害也没办法阻止。 “不要……不要去伤害他,时千惜,算我求你。” 时千惜侧了侧头,露出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 黑发柔顺地贴在他的脸上,嘴角的痣衬得他的脸有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忧郁。 司千南的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他那双淡漠的眼眸。 司千南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时千惜表现的那些对幼崽的爱意都是装的。 因为他看起来太不像是一个富有感情的人类。 可是,可是司千南自己不也是吗? 司千南再来不及阻止,幼崽还是被抱到了时千惜怀里,下一秒,他们就传送回了之前崽和时千惜的家。 幼崽本来还在转头看司千南,但是发现身边的环境变化之后,他又只好将脑袋转回来,看着爸爸。 刚才主系统已经在他脑子里好一顿教育,告诉崽不会死,只是掉了一颗牙齿。 幼崽咬了咬自己的牙槽,看起来就像是故意鼓着一边腮帮子似的,看起来有点气呼呼的。 时千惜看向崽: “崽生气了?你不希望爸爸带你回家?” 幼崽扑过去,重新将脸埋进时千惜怀里,他摇摇脑袋: “不、气。” 幼崽发现缺了一颗牙齿之后自己讲话是漏风的,所以他只能板着小脸惜字如金地解释。 “司……嘶,爸爸……” 时千惜在崽面前蹲下身,露出一个带着阴郁气息的微笑: “我们回家了,先不想其他人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和崽崽在一起了。” 幼崽只能点点头,他也好久没有和时千惜在一起生活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恒久安静又温馨的时光。 崽踩着司千南给他买的,走一步就会叽叽叫的鞋子来到鞋柜面前,翻了一圈,对爸爸说: “我要那双和你一样的拖鞋!” 幼崽说的是和时千惜一起买的一双亲子拖鞋,幼崽穿的是小码,他是成人码,但是那一双已经被崽跳断了鞋面。 时千惜只能幼崽抱到大腿上,给他打开柜子,让他换其他印有同样图案的鞋子。 “不,不,不……” 幼崽没有那双鞋子宁愿不穿,他现在没了牙齿,正是娇气的时候,像只蝉宝宝一般在爸爸怀里到处顾涌,蹬了时千惜的大腿好多下。 时千惜只好又把孩子给抱起来,把被孩子蹬掉的鞋放好,把崽夹在两个玩偶中间,让他没办法使坏,然后再去洗手带手套,让崽张嘴,检查了一下崽的牙齿。 已经不流血了,崽的精神头看起来也很好,丝毫不见刚才哭着说自己要死的模样。 时千惜也没有再提把崽变成鬼的事,而是带着孩子来到冰柜面前,给破例给崽拿了一点冰块含着。 这下幼崽就更高兴了。 他窝在爸爸怀里,哼哼唧唧蹬鼻子上脸: “崽想喝冰可乐……” 也许这就是久久没有回家的孩子,回到家能够享受的超高待遇。 幼崽看爸爸这么温柔,也忍不住调皮地试探起爸爸的底线。 可惜幼崽傻乎乎的,没两下就把体验卡给用完了。 时千惜默默端来一碗黑色的汤药。 爸爸一下子又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但是幼崽却觉得爸爸没有错,错的是自己的坏牙,于是幼崽摸摸自己的嘴巴,试图让牙齿被面前的药恐吓。让它识趣的不要再痛了。 没有给你一具健康的身体 幼崽摸完自己的嘴巴,就认真地跟爸爸说: “牙,不痛了,不喝药,也不喝可乐!” “我跟牙说好了,不吃糖,嗯……每天吃一块桂花糕。” 时千惜不说话了,他似乎正在试图甄别幼崽说话的真假。 直到崽趁着爸爸不注意,想要偷偷把药掉到花盆里,可是他还没有倒进去,阴影里就爬出了一只时千惜的断肢,对着幼崽摇了摇手指。 被抓包的幼崽垂头丧气,让断肢拎着他的衣服后颈,将崽提溜到爸爸面前,崽赃并获。 幼崽本来没有挣扎,但是看见爸爸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一定蕴藏着阴谋。 幼崽果断甩起四肢来,像一团流动的毛茸茸一样,最后因为太害怕挨打,崽果断将自己啪叽一下变回了幼猫。 手里的重量突然一下变轻,还把时千惜的断手吓了一跳,那只手很人性化地拎着猫,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就被一小团猫和猫垂下来的水汪汪的眼睛给萌了一跳。 手投降了,手拜倒在了猫猫的毛鸡腿之下。 猫爬回时千惜怀里,喵喵叫着,像是在说: “骂了崽崽就不能骂猫了哦。” 时千惜显然也有些难以下手了,他只能叹了口气,捧起了自己的乖猫。 突然,时千惜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幼崽: “宝宝,你能不能变成小猫精啊,就是崽崽加猫耳朵,加猫尾巴的那种。” 人类的癖好总是那么让猫难以接受。 但是这种高难度猫也变不太出来,可是猫又怕爸爸被他作生气了,所以只能蜷缩起来,在时千惜的怀里踩奶。 看着幼崽踩奶的动作,时千惜果然心软了,他伸手摸了摸猫的后背,又挠起了猫的头顶和下巴,成功让小猫装上了马达,呼噜呼噜响。 而且幼猫对爸爸还是妈妈没有什么概念,他只是遵循于本能,爸爸的手捧着他,他就低头嘬爸爸的虎口,嘬得有一点轻微的声响,似乎光是听到幼猫这股声音,就让时千惜闻到了奶味。 时千惜对于这种幼崽出于本能来需求他的动作很喜欢。 崽下意识在熟悉的气息里找着能够哺育他的家长,虚弱的,乖巧的央求着爸爸的垂怜。 时千惜为什么这么喜欢崽的猫咪样子?不仅仅是猫可爱,还因为幼崽如果越小,越脆弱,越黏着他,就会越发激起时千惜的保护欲。 时千惜的一生早从守护幼崽开始,就已经定下了之后的故事。 时千惜终生都会守卫在自己那脆弱的孩子身边,永远保护着他。 时千惜看着不到他巴掌大的小小的猫,放在他的小腹上也就是一粒小小的种子,时千惜忍不住掀起自己的上衣,将猫盖在自己的肚子里。 “如果真的可以怀猫就好了。” “爸爸如果能变成崽的妈妈就好了。妈妈就可以将宝宝揣进肚子里,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就可以重新给予幼崽第二次生命……就可以再给崽一具,健康的身体。” 时千惜也许永远都忘不了,千缘在他面前虚弱的样子。 原来真正爱他的爸爸,在看见他生病的时候,不是训斥他没用,而是会自责自己没能给崽健康的生命啊…… 猫趴在爸爸的肚子上,打着呼噜。 似乎在说,他已经不痛了。 他会越来越好的。 因为幼崽虽然没有见过掌管人类生死的神明,但是属于他的神,崽早就已经遇见了。 爸爸们就是属于崽崽的心软的神。 “爸爸”这个称呼就是他向神祈求的密码。 时千惜捧着自己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还是朝着崽问出了一直没有问的那句话: “宝宝,和爸爸一起沉睡的时候痛不痛啊?害不害怕?” 猫已经哭得呜呜呜了,他趴在爸爸怀里,泪花掠过他细密的皮毛落在爸爸身上,他摇摇脑袋,似乎因为有爸爸在,所以崽一点都不害怕。 这个时候,旁边的手突然伸出来,好奇地用指腹抹了一下崽的泪沟。 然后手朝着时千惜诉说自己的发现: 猫的毛毛防水诶! 时千惜:完了,刚刚煽情的氛围他现在沉浸不去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被爸爸圈在怀里,毛发都被压扁,看起来都变成扁头了的猫爬出来,舔舔爸爸的脸蛋。 原来是猫想要安慰爸爸,安慰他的小人。 所以时千惜就只好认真端详了一下扁脑袋崽,说: “宝贝,你的扁头丑萌丑萌的。” 崽:……!!! 他明明是圆头,而且他也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