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车后将车往回开,车上还留着一瓶水,上次任从舒喝了一半的那瓶。 回到家,屋内的灯自动打开,早就住习惯的别墅因为任从舒赖了半个月变得异常空旷。 之前并不那么觉得。 从知道密码后,任从舒跟着他回来太多次了。 沙发上是任从舒从二楼拿下来的抱枕,酒台上插着任从舒买回来的向日葵,鞋柜里放着任从舒喜欢穿的拖鞋。 他说他不喜欢住曹野家,陈有津纵容他的小心思,不再伪装身份后连牙刷都放陈有津家了,有时间会缠着陈有津一起吃饭。 开放式的厨房冷冰冰的,那点好不容易出现的烟火气被冰冻了万年的寒冰砸的什么都没剩下。 一整天都没吃饭,口干舌燥。 陈有津打开冰箱。 里面是任从舒前几天买的菜。 西红柿,一颗小西兰花,青菜,占了一点地方,一旁放着一排鸡蛋,下面一层是牛奶酸奶,冷冻区有一个任从舒放起来的三明治。 蓦地,任从舒弯着眉眼在冰箱旁边开了口。 人在厨房里来回,围裙是自己买的纯色款。 ——“好像做多了,你晚上饿了可以放在微波炉叮一下。” ——“还是要吃饭,不然会胃痛的。” ——“我对你好吧?” ——“你以后真的去联合属,一定会比现在更出色,更让人害怕。” ——“不知道啊,看见你就想听你的,我很听老婆的话……唔!干嘛捂我嘴?” ——“我明天可以来吗?” ——“今天可以睡你家沙发吗?” ——“可以抱抱吗?陈有津。” 哦,把一天掰成十天用的任从舒是为了在离开之后折磨他的。 胃里没有食物,淡淡的疼痛好像真的应了任从舒的话。 三明治被陈有津放进微波炉,餐盘在里面转圈,火光有融化冰水的温度,陈有津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点金色发呆。 ——“等下不能叮太久,味道会变的。” ——“要是两天还没吃,就扔了,不要吃了知道了吗?” ——“我喜欢哄你啊。” ——“我会给你做新的。” 叮—— 有点耳鸣。 光亮熄灭,陈有津回过神来,但只有一秒,打开微波炉,伸手就进去拿,被烫了一下。 嘶。 他将餐盘拿到沙发前面的茶桌,没在餐厅吃,挑高到夸张的别墅将屋内的人盛的格外渺小。 投影仪上放着新闻,陈有津坐在沙发上,力量感十足的手青筋明显,三明治在他手里显得很小,是有些机械性的吃法。 窗帘被不明显的风吹起一角,人说少年心事不能掀开,陈有津从小到大最先学会的就是失去,所以最会适应。 那样的能力失效了,三明治变得好咸。 ”啪!!!!” 忽地,桌面的水杯碎裂在地,碎成细钻! 剧烈的声响在安静中突兀的响起。 也在安静中突兀的结束。 什么都不说的人会承受更多更多的孤独,陈有津微微曲着脊背,柔和的灯让那道身影显得落寞。 带回来的呆鸟在茶几上,陈有津摸了摸。 可以摇出答案的小鸟。 “可以摇出任卷卷吗?” 许多事情等待有结果,陈有津守着的是世上最碎裂的灰烬。 “任从舒,我不打算原谅你。” 那天之后他的世界过的缓慢难捱,枫叶落了又生,闻声。 零点的江城灯火通明,离岸区的高级别墅a-7,客厅内明亮的琉璃灯亦为其添彩。 任从舒从公司回来将车停在门口,望了一眼客厅,靠在车外抽了根烟。 车开的是宝马x7,不那么扎眼开车去应酬也不至于丢面。 微微仰头吐出烟雾,交错的腿,优美的背如在黑夜中的画卷。 一根烟抽完任从舒才往屋内走去。 走到门口,抬手正要开门,大门便先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任从舒187的身高,身挺腿长,标准的衣架子,因为不爱笑,精明的学神气质中带着不好接近的虚假温润。 屋内的人身高和他不相上下,头发较短,俊朗的神色看进去匪气被遮盖,柔情更多,双眼皮褶皱明显,深邃又柔情。 看见任从舒回来,男人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见他就笑了。 这是他今天之上,熠熠欲飞。 “是。”门帘被规矩放下。 这是任从舒第一次去最高属军区。 想到这,他先愣了一下。 说的好像这里谁能随便来一样。 男人至死是少年,没人能对重甲重枪飞机坦克不感兴趣,一路上任从舒通过密码过了两道关卡,最后停在一个满是石子的山坡上。 那可谓是真正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还没有手机,没有信号,只能等人来接。 他背着一个背包,穿着简单的白衬衣,依旧留着微微遮住眼睛的碎盖。 任从舒环顾四周,时不时有巡逻的经过,似乎都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