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宏进还是瘦瘦小小的,他感觉走在他身前的孟文涛就像一座随时有可能压下来的山。
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等走到客厅,被眼前玻璃渣子满地的混乱场景震撼时,他才明白这就是缘由。
这一整面墙的玻璃酒柜……都是他砸的吗……
想到孟文涛说过的与父母相关的那些糟糕的话,蒋宏进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多嘴——孟文涛现在气归气,心里一定是伤心的,他不能随便在一个如此伤心的人面前自以为是地说话,即使是好心。
“东,东西,放在那儿?我自己去拿……”
纠结半天,他决定还是把包拿了要紧。
孟文涛没回答,始终背对着他。蒋宏进看不见他的表情,思来想去,觉得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文涛,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那人依然不搭理他。
气氛过于压抑,蒋宏进突然非常想要逃离,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按门铃,早知道在门口没人开门那会儿,他就应该直接转身走人。
好吧,最后再问一句吧。如果孟文涛再不理他,那他就真的直接走掉。
“我,我拿了东西,就得赶紧走,回去的公交车,不好等……”
孟文涛抬手指了个方向。
蒋宏进顺着投去视线,是几阶向下的台阶,这里是一层,那就是……
地下室?
他居然已经这样嫌弃自己,嫌弃到把自己的背包丢进地下室……
也是,那个包是他在垃圾桶边捡的,只是破了个洞而已,他缝缝补补,就从初二到高三,用了四年多。
对于孟文涛这样的人来说,简直连破烂都不如。
蒋宏进深深叹了口气,抬脚往地下室方向走去。
今天就是最后一面了……以后……
就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小树林,微风,树荫,粗糙的树干。
习题册,用来改错的红笔,外国进口巧克力,还有甜甜的小面包。
这些回忆还有当时的感受一股脑冲上蒋宏进的脑海,冲得他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