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端着盘子和他背靠背坐下,他的室友把其他几个座位填满。
“周亦你这名儿谁起的啊?第一次听你做自我介绍,我还以为你是算命的。”
“我爷爷取的,本来三胎全家都想要女孩儿,结果跟第二胎一样,也是个男孩儿,爷爷说就叫‘亦’好了。”
周亦。
他们接着聊了些没有油盐的,然后又聊到了找对象。
“你说你,黄金单身汉,这么大的学校,就没一个入得了眼的姑娘?”
姑娘……
“你们谈吧,等我什么时候放下小云妹妹,但应该没可能。”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还有些微苦楚,章睿博能听出这一点是因为,现下他自己心里就是苦的。
一时间,其他室友都没说话。
是周亦先开的口:“哎呀,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早点走出来,放心吧,我的睡眠比起以前好很多了。”
室友纷纷应和,“那就好那就好。”
另一个声音说道:“周亦,你是我见过最长情的人,现在还留着她送你的手串,天天戴着。”
后来别的室友转移话题,他们聊了些别的,差不多就吃完走人,只有章睿博还坐在原位。
“睿博,你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章睿博摇摇头。
他知道了学弟的名字,坐在他背后,本来刚想顺势表演一出他想象中的,“诶,你是迎新那天的学弟,是我送你到宿舍的,还记得吗?加个微信吧。”
结果他亲口说没办法放下一个姑娘。
在如此纯洁高尚感情的对比之下,仅凭借迎新那日的一面之缘,及随后导致的身体反应,都令章睿博的一见钟情成了赤果果的见色起意。
原来自己是个这么低俗的人吗??
这种近乎愧疚的心情让他在“想见他”和“我太俗”之间来回拉扯,而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恋更加深他的苦恼。有时候夜深人静,章睿博半睡半醒,最接近潜意识的那段时间,会有种类似于灵魂出窍的感觉,仿佛从第三视角全方位打量自己的想法,然后得出结论——
我就是个庸人。
因为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等第二天醒来,走在前往建筑系教学楼的路上,他又会雀跃于自己和周亦呆在同一所校园里,呼吸同一片空气,幻想着也许下一刻,他们又会不期而遇。
半年之后,大四。
学校再次陷入轰动,因为——英见画回来了。
听说他性情大变,沉默和疏离是他现在的名片。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以前事事高调的影子,如果不是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毫无改变,恐怕大家都要觉得,那完全是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