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得很安静,但空气里那种微妙的粘稠感始终没散。
陆景辞吃相很斯文,只是那双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对面瞟。宋清音当做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玻璃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吃饱了?”宋清音抽了张纸巾擦嘴。
“嗯。”陆景辞起身收拾盘子。水流声哗哗响起,掩盖了原本有些过分安静的氛围。
等他洗好碗筷从厨房出来,宋清音正靠在流理台边看手机。
陆景辞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到她面前,并没有立刻告辞,而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姐姐,那个录音设备……”
“怎么?”宋清音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处理着刚来的邮件。
“《凤吟九霄》后面还有不少干音要录。”陆景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为难,“好的录音棚很难约的,而且我的声卡坏了还没修好。你也知道,配音对设备的要求很高,越灵敏的设备,收音效果越好,杂音也越少。”
宋清音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挑眉看他。
这小孩儿,心眼倒是不少。
就算有名气的录音棚不好约,以他在圈子里的名气,随便找个商业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更何况他作为《凤吟九霄》的男主,这点事儿跟林疏月一说,很快就能解决。
借口找得这么拙劣,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
“所以?”宋清音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把我这儿当长期录音棚?”
心思被戳穿,陆景辞也没慌,只是耳尖又红了一点,眼神却很执着:“如果是长期租赁,我可以付租金。或者……我可以每天过来给姐姐做饭抵债。”
宋清音没忍住,轻笑出声。
“得寸进尺。”
她语气里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陆景辞一直紧绷的背脊松了松,随即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种干净的皂角味,混杂着刚洗完碗留下的柠檬洗洁精的清香。
“那姐姐会允许我的得寸进尺吗?”他低头看着她,语气试探,眼神却不想退让。
宋清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眸子黑白分明,干净得像一汪水,但水底下藏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也是奇怪。
换做以前,谁敢这么跟她讨价还价,早被她连人带东西扔出去了。可对着陆景辞,她心底那股子对于入侵者的警惕像是失效了。
“可以。”宋清音转身走向玄关,“要用的时候随时过来。不过我最近公司事多,不是每次都在。”
她在智能门锁的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回头冲陆景辞招手:“过来。”
陆景辞走过去。
“手。”
陆景辞伸出右手。
宋清音抓着他的食指,按在指纹采集区。“滴”的一声,绿灯亮起。
“密码是,你也记一下。下次自己开门。”
陆景辞看着那个刚刚录入成功的指纹,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淡淡的宋清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
这串数字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记,就已经像是烙印一样刻进了脑子里。
这意味着,他拥有了随意进出她私人领地的权力。
这种信任给得太轻易,轻易到让他觉得不真实,又让他心底那头一直关着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开始躁动不安地撞击笼子。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不再做那个小心翼翼的客人?
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登堂入室?
“姐姐。”
陆景辞的声音有些哑,低沉得像是大提琴最下面那根弦。
“嗯?”宋清音刚设定完程序,正准备关掉面板,听到声音侧过头。
下一秒,一只手撑在了她身侧的墙上。
原本宽敞的玄关瞬间变得逼仄。陆景辞整个人压了下来,将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不再是那个乖巧懂事的男大学生,此时的他,极具压迫感。
宋清音并不慌张,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仰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还觉得不够?”
陆景辞盯着她的嘴唇,喉结上下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