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把咖啡往茶几上一搁,一屁股坐进沙里,两条腿一盘,摆出了今天不问出个结果绝不走的架势。
“从头说。”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活像个准备做庭审记录的书记员。
“怎么认识的,谁先追的谁,第一次见面什么感觉,第一次牵手在哪儿,第一次接——”
“林疏月。”宋清音端着杯子坐到对面的单人沙上,打断了她越来越离谱的提纲。
“好好好,不急不急,一个一个来。”林疏月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自认为很专业的采访脸,“那就先说说,你俩到底怎么好上的?按你的性格,不可能是一见钟情那种狗血套路吧?”
陆景辞从厨房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林疏月手边,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宋清音旁边,半靠在扶手上。
林疏月的视线立刻锁定了他这个动作。
这个站位,这个距离,这个“我媳妇旁边就是我的位置”的理所当然——
她在备忘录上飞打了一行字:【男方领地意识极强,时刻保持物理距离o米以内】。
“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你自己不是知道吗。”宋清音喝了口水,“《凤吟九霄》选角的时候。”
“不对不对。”林疏月摇头,“选角那会儿你对他的评价是声线条件不错,可以用。这跟谈恋爱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呢,中间生了什么?”
宋清音没接话。
陆景辞倒是很配合,笑了一下:“是我先追的。”
林疏月眼睛一亮,备忘录上又多了一行:【男方主动出击,猎手型】。
“怎么追的?送花?送礼物?还是天天蹲人家楼下?”
“做饭。”陆景辞回答得很坦诚。
“……做饭?”
“嗯,她胃不好,经常不按时吃东西。”陆景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就每天给她做饭,变着花样做,她不吃我就守着。”
林疏月的打字度慢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宋清音。
宋清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林疏月认识宋清音太久了。这人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配音圈里被封神封到没朋友,可私底下的生活一塌糊涂。冰箱里常年只有矿泉水和过期的代餐奶昔,忙起来三天不吃正经饭是常事。
现在有个人,天天给她做饭,守着她吃。
这杀伤力,确实大。
“然后呢?就因为做饭就在一起了?”林疏月继续追问。
“当然不是。”陆景辞低头看了宋清音一眼,“后来我就赖着不走了。”
宋清音终于开口:“说得好像我收留了一条流浪狗。”
“差不多。”陆景辞接得飞快,眉眼弯弯的,“被你捡回来的那种。”
林疏月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住。
她看看陆景辞这副心甘情愿被“收养”的模样,再看看宋清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天作之合。
“等一下等一下。”林疏月放下咖啡,双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需要消化一下。你是说,你主动去她家做饭,然后赖着不走,她居然没把你赶出去?”
她这问题是冲着宋清音问的。
以她对宋清音的了解,这个女人的私人空间比金库还难进。上次她想在宋清音家借住一晚,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去了酒店。
结果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大学生,做做饭就搬进来了?
“她还给我录了门锁指纹。”陆景辞适时补充了这个信息。
林疏月的下巴彻底兜不住了。
录指纹。
宋清音给人录指纹。
这件事的震撼程度,大概等同于英国女王亲自下厨给人煮了碗方便面。
“宋清音。”林疏月转向她,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你是真的栽了。”
宋清音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栽不栽的,她心里有数。
林疏月来了劲,翘着二郎腿,手指在备忘录上噼里啪啦地敲。她这会儿已经完全进入了专业追星磕cp的状态,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